“原来那份呢？有什么问题吗？”

“自己看。”Lucien把报告翻过来，背面朝上，指尖在加密水印上轻轻叩了两下，“现在印记去掉了。”

【重塑】的原理就是给事物标记，以此改变形态，解除标记，就能将事物恢复原状，作为窃取该信息的人，Lior有些愧疚。

很快，被覆盖的原始数据重新浮现在纸面上——最明显的是一行红字，与过往的假数据比对分析后，最违和的一项：

“检测途中出现多次异常波动，最高记录：毁灭本源，53%。”

“......”

还真是严谨，Lior扶额，她还以为只记录最终结果呢，该说不愧是研究所的高精尖设备吗。

她盯着那个数字，感觉嘴里的蛋糕顿时不香了。

Lucien把报告从她手里抽回去，声音很轻：“没记错的话，你的登记异能，是创生侧的【附加意识】。”

“这当然是假的，我早就告...”

Lucien没管她没说完的话：“我知道，所以呢？”

他皱眉：“下回是不是要上新闻了？南帝国第一个成年后本源改变的异能者，嗯？”

好久没听过对方真实的语气，简直比他在Emma老师课上的故作温柔更可怕。

Lior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我在努力控制。”

Lucien缓缓摇头：“好不容易见一面，我不是来听你发誓的。”

不是，那他到底想听她亲口说什么？Lior叹了口气，把蛋糕的叉子轻轻搁回纸盒边缘，发出极轻的一声“咔”。

缠在她无名指上的水花更冷了些，青年的语气也有些不满：“我以为我的要求已经很低了，只要你偶尔说几句真话就行。”

“……”

Lior心虚地低头，这段时间她的确一直在敷衍对方没错，果然还是被看穿了。

青年重新把报告推给她：“好了，认真解释一下这个数据是怎么回事。”

“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异能？一直都是这样，能量很乱，很容易失控，不然也不会……”

不然也不会直到十四岁，连本源能量都确定不了。

Lucien轻笑一声，听不出情绪，默默帮她翻到下一页。

“浅层睡眠占比92%，伴有间歇性精神紊乱……备注是‘长期精神压力及未知异能反噬可能’。”

“解释一下，Li。”

“哪句话？哪个部分？”

“全部。”

“……”

要是说自己每天打游戏打到半夜，偶尔对他的消息已读不回，期间被异能反噬，脑子里还有一个别人留下的锚点，对方会气死吗？

Lior在心里权衡了一下，觉得说实话和撒谎的后果差不多，于是选了听起来不伤人的措辞：“去年不也是这样么，我……”

“你那时候和我说的是，高考压力太大。”

Lucien打断她，声音又低了一点。

Lior无力地辩解：“我，我现在压力也不小……”

Lucien的语气突然放缓：“有什么压力，和我说说？”

Lior深吸一口气，把叉子从纸盒边拿起来，又放下：“Lu，你太过分了。不是你让我干的吗？我一直不想对Flint老师下手。”

对不起了，Flint老师，只能拿你挡刀了，Lior在心里道歉。

她半真半假地解释：“而且他的意识层很难入侵，我告诉过你的。”

“只是因为他的原因吗？”

“不然呢。”

一个明知故问，一个避重就轻。

“那就不用继续了，是我的错，不该让你参与的。”Lucien叹气。

军部和研究所的事……的确不该把她牵涉进来的，当初告诉她，无非是为了稳固二人的关系——你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共同的遗憾。

既然她已经不执着于此事，还接收到了潜在的道德压力，就没必要把负担强加给她了。

“那我……”

“好好上学吧。”

“……”

突然沉默了。

“怎么又不说话了？学业压力也很大吗？”

“……还好。”

Lior的眼珠动了动，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Lucien自然也注意到了，盯了回去：“想说什么就说，光看我有什么用？”

然后他听见了意料之外的话：“那我对你来说还有什么用？”

周遭的空气像是突然静止了一般，不是开玩笑，真的……静止得叫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