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or首次体会到了缺氧的实感，某个神经病稀释了附近的氧气浓度，她根本喘不过气，像是有什么东西无形地扼住了咽喉，脸颊很快泛起不正常的红。

这个人好像真的生气了。

这可是在天命学院，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违反校规了吗。

而且她以为Lucien不会对自己动手的，尽管二人的关系确实岌岌可危——但她显然低估了他对某些问题的敏感程度。

更确切地说，是她的话触碰到了对方的底线——她更没想到他的底线在这。

“有什么用”？她是怎么说出这种话来的？

Lucien从来没觉得自己对不起她过，从小时候起就帮她瞒着异能，帮她在那场意外后逃跑，帮她伪造身份、档案……用最世俗的话说，没少给过她钱吧？

如果不用主观的情感解释，他实在想不通该怎么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他以为Lior也应该这么理所当然地想的。

但他能理解她的不信任，谁让他也是从该死的罪恶的联盟机器里出来的，问题是，她居然直接跳过了猜忌的环节，选择简单地把二人的关系下了“有没有用”的定义标准。

编号为001的实验体Li天性冷漠，习惯于用最安全、最不伤害自己的方式去理解一切，他非要用心理创伤替她找补，是否违反了理性逻辑？

或许他应该反思一下了，Lucien看着那双没有温度的蓝眼睛，有些可恨地想。

但凡她逃避和撒谎的次数没那么多，他也不会用这种方式，逼她说真话——清醒地受罚，而无能为力，她很讨厌这种感觉吧？

少女被这种窒息的感觉折磨得够呛，手指抓着桌角，嘴唇有些发白，低垂着头。

Lucien只静静盯着她看，还想听她的解释，对于她，他不缺乏耐心。

毕竟她很擅长消耗他的耐心：“……你想让我死吗。”

他笑了一声：“Li，我可没逼你活着，是你求我救你的。”

Lior呛了一口，弯着腰咳了几声，也断断续续笑起来，带着报复的快意：“疯子，哈……你就是这么杀死妈妈的？”

果不其然，如她料想的，Lucien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在他情绪波动的一刻——也许只有零点几秒，但足够——Lior的意识像一根针，精准地从他意识边界那道被她绕了无数次、早已烂熟于心的缝隙里刺了进去。

【解除对环境的改造效果】

Lucien还没反应过来，那道印记就替他下了判断，接受了附加的指令。

他知道什么东西会让她失控，她自然也是如此——他不让她好过，她也不可能让他痛快。

“咳，咳咳！”

一阵冷冽的空气猛地灌进肺里，Lior弯着腰，肩膀直抖，又故作镇定地直起身，抬手抹了一下嘴角。

两个人同时看了一眼对方，又同时移开目光，气氛依旧冷热不调。

“你的星环红了。”

“你的也是。”

空气又安静了几秒。

“……干嘛。”Lior没来得及躲，Lucien已经扯断了那条水线，直接拉过她的手。

如果他不是000，她几乎要以为对方在x骚扰了——虽然前者实际上并不影响后者，但现在的状况更像是家长教训叛逆的孩子——这么说好像更恶心了。

“你的星环，我看看。”

Lior不情不愿地摘下手腕上的东西，连带着挂在星环上的终端，一并递给他，把手收了回去。

Lucien在上面操作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嗯，校准完毕。”

“什么意思？”

“上次的体检，文件里记录了多次异常能量峰值，我刚才按照这次的数据，重新调了一下星环的判定基准。”

“哦。”她垂下眼，把星环戴回去，“还有什么事？宿舍要门禁了。”

“你还记得下周的考核么？”

“记得。”

Lior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Rosier这几天兴奋得反常，连刷牙都在哼歌，大约很期待这个所谓的考核。

“等考核结束，下半个学期，我可能就不在学校了。”青年金色的睫毛抖了一下，“父亲需要我参加联赛，以元初研究所的名义露面。”

“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新闻已经铺天盖地地报道了，去年获得季军的那对兄妹再度参赛，有人气基础，热度自然不低，这家伙在网上还挺出名呢。

Lucien这几年没少在外抛头露面，又是参加全大陆的联赛，又是在学校里当助教……那群泡在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们，的确需要一个亮眼的正面形象来对外展示。

院长儿子就很合适，年轻帅气，异能出色，出身干净……刚好他的父亲也想借着这股东风，帮他提升知名度，也算是为他的未来铺路。

Lucien的眼睛微微弯了弯：“你看上去很高兴，是因为我们见不了面了吗？”

Lior点头：“对啊。”

她答得太快，没来得及咬住自己的舌头。

闹了一场，吵了一架，倒是什么都敢说了，看来线下见面的确比线上交流有用。

Lucien笑了一声：“现在学会说真话了？”

Lior噎声了，对方的关心和刚才自己故意揭他伤疤的行为，让她有点愧疚，想要迫切地找补些什么：“其实Flint老师那边……”

“不用告诉我。”Lucien打断了她，语气不轻不重，“当作你的秘密怎么样？或者留着当筹码，会让你觉得自己更‘有用’吗？”

他先她一步起身拉开门：“祝你考试顺利，学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