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乖乖顺着她的手,亲昵地贴上去蹭了蹭。
“你还能吃了我不成?”姜遥许淡淡开口。
眼前闷闷埋在她手上的脑袋轻轻点了点,“那不然呢?”
“啪嗒……”
她手上的提灯被人拂开,灯光在半空一晃而过,迅速消逝,随即重重砸在地上。
姜遥许身形晃了晃,因着他的力道而俯下身。
两人的身影一同投映在不远处的屏风上,他们离得极近,身形仿佛化作两道束影彼此交融纠缠在一起。
“我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太好,”褚青台埋进她怀里,闷声道。
姜遥许顺了顺他的头发,“我知道。”
“你怕打雷吧?”她平静道。
褚青台猛地抬起头,对上她冷静平淡的眼神,他似乎没有想到姜遥许竟然一语中的,这么直接了当地说了出来,他半是羞恼半是尴尬。
“我何时说我怕打雷了,我只是不太舒服……”
“那你松开我,”姜遥许幽幽开口。
“不,我不,凭什么?”褚青台生怕她真跑了,赶紧搂紧了,喃喃低语,“我的……我抱着了,归我了。”
“不松。”
真是幼稚。
姜遥许揉了揉他的脑袋。
她还不知道他怕打雷。
“你之前……也是因为怕打雷,才来爬床?”
她轻声问。
褚青台睁大眼睛,“什么叫爬床……”
他声音略显激动,但很快慢慢小下来,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可惜了,那会儿也没人心疼我,还给我踹下去了,我真是疼死了。”
姜遥许微微垂眸。
她知道,他这是在装可怜。
这种招数,他屡试不爽,偏偏她的确就吃这一招。
他认准了她现在舍不得,舍不得推开他。
或许一开始,如果她像先前那样毫不留情地踹开他,转头就走,把他狠狠甩开,他出于矜傲的心气,不会毫无尊严地再求上她,如今也不会这么过分。
可她偏偏没有,她分明可以推开,他不会强行逼迫她,她知晓。
可她偏偏拥住了他。
他向来记仇得很。
假若她果真推开他,那他也不会急切,只是默默等来日,在别处讨回来。
而这一切,早于姜遥许踏入书房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开始设想。
他在脑子里想过无数遍,哪怕他从一开始也不想放过她。
一切终止于她小小的一个主动相拥,他心里长久以来,藏在心里,不为人知的,隐隐的不安在此刻荡然无存。
她好爱我。
褚青台心满意足地搂紧她。
他果然是太迷人,把她迷得不着四六。
我的卿卿啊,你怎么这么招人疼呢。
真想亲死你。
他的鼻尖蹭了蹭姜遥许的脖颈。
姜遥许也不知道他现在装着个可怜样子,脑子竟然还有功夫去瞎想,她只是默默抱着他。
她轻声道,“你回来吧,回我们的榻上。”
褚青台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随即,他一手抱着她起了身……
姜遥许这才意识到,“你都没有更衣?”
他无辜笑着,“我也不歇着,我更什么衣?”
不等姜遥许再多说什么,他已经抱着她走出了书房。
门外偷懒的小厮却如同见鬼一般,震惊至极。
少夫人是何时冒出来的?
还有……这深更半夜,两个主子出来干甚呢。
但他也不敢问,只是默默摸了摸后脑勺。
等到换班的人来了,那人踢了他一脚,他这才哎哟一声,回过神。
那人瞪了他一眼,指了指大开的书房门口。
“你发什么呆?这大晚上不关门,我看你是脑子灌进风了吧?不想干了?你这怎么想的?”
小厮连忙解释,“这……将军不在啊。”
“将军和少夫人……”
“他们……”
他一时间也不如何解释。
总不能说,半夜三更,小将军和少夫人跑去看星星看月亮了吧。
但这大雨滂沱的架势,哪来的景可看……
……
翌日,屋外天晴景明,一片风清气爽。
一夜暴雨濯洗过后,空气含着朝曦的雨露,清新怡人。
窗外喜鹊立上枝头,天光乍泄,从头到尾,感受这难得的好晴日。
姜遥许悠悠转醒,睁开眼,光亮透过几重轻纤的薄纱,半空浮动漂浮的微尘。她静静抬头,凝着视线望着头顶。
腰间忽而传来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道,按压紧箍,随即覆上身,完全把她环在怀里。
身后之人,语气完全清醒,甚至听不出刚睡醒的迷糊。
“卿卿,”褚青台缠着她又黏黏糊糊地腻上来,像狗皮膏药一般。
姜遥许彻底回过神,终于想起来她还有要事要与他商量。
这会儿倒也不晚,她动了动手,拂开腰间上的手。
她起身,侧首正色道:“别抱了,我有正事要与你讲。”
褚青台无奈,他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坐起来,双手环膝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