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吃饭了。”兰姨站在屋里喊着人。
古钏宸走进屋,首先看到的是燕星隅穿着个围裙,手臂上的袖子被高高束起,手上还端着盘菜。
“……”
“老师。”燕星隅放下菜,“我帮着兰姨打了下手,看看这些你喜欢吃吗?”
兰姨恰好走到前面来,听见了燕星隅自谦的话,她像是炫耀小孩的家长一样:“哪有,星隅可是比我会做的多多了,味道也很好。”
她笑着抬头看向古钏宸,一时之间没有找到合适的称呼,她知道燕星隅对这位丞相大人的看重,所以她也爱屋及乌。
古钏宸看出了她的窘迫,“兰姨,您是长辈,叫我钏宸就好。”
燕星隅听到古钏宸的话,眨了眨眼。
“好、好,”兰姨招手,“别站着了,快坐下来。”
沈知舟从外面回来,他上午出去了一趟,穿着蓑衣,现在衣服上沾染了水珠。
兰姨很自然地走上前去,帮他取下蓑衣,挂在墙上,随后二人一起进屋。
古钏宸看着桌子上的菜,道道都色泽靓丽,香气扑鼻。
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时蔬,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鸡汤,汤色清亮,上面浮着红枣和枸杞。
他微微挑眉,看向燕星隅。
“这些都是你做的?”
燕星隅点点头,眼巴巴看着古钏宸。
兰姨在一旁笑道:“可不是嘛,星隅忙活了一上午,我说我来,他都不让。说老师还没有吃到他做的,要亲自做几道拿手好菜。”
老师。
这个称呼此时再次被提及,古钏宸觉得有点不一样,他瞧见燕星隅的耳尖红了一点。
“是聂正教的?”他问。
燕星隅摇摇头:“不是的,是我自己学的。”
古钏宸并不信奉什么君子远庖厨的言论,他不做是因为他曾经炸过厨房,为了保留厨房最大的完整度,他最好还是离的远远的。
等兰姨和沈知舟动筷子之后,古钏宸才动。
他夹了一块排骨。
燕星隅用余光打量着古钏宸,看见他舒展的眉头,应该是十分满意的。
五年前离丞相府之前,他觉得古钏宸那么瘦不是没有原因——他挑食。
而且极度嗜辣,但是他喝的药每次都与辣相冲,得忌口,所以他吃饭一直兴致缺缺的。
燕星隅这些年来走南闯北,每次到一个饭店遇到合适的菜,总会去请教饭店的厨子,询问方法,就是想等以后做给古钏宸吃。
食色,性也。
追求人的第一步,拿捏他的胃。
燕星隅找来空碗给每个人都舀了一碗鸡汤,唯有古钏宸的那碗,鸡肉少量,红枣和枸杞倒是很多,几乎占据了半碗。
古钏宸看着满满一碗,带着疑问转头看向燕星隅,那表情好像在说,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燕星隅有些心虚地盯着自己碗里:“老师,身子太弱了,需要补一补。”
古钏宸听后笑了,气笑了。
除开开头的小插曲,后面倒还算融洽。
古钏宸依旧吃的不多,但是每道菜都会夹,口味上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燕星隅默默观察之后记在心里。
“对了。”沈知舟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上午去镇子上走了一圈,听说了一些事。”
古钏宸放下筷子,看着他。
燕星隅本来余光就一直注意着古钏宸,此刻看见他还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眉心微皱。
沈知舟继续道:“倭寇的事,不简单。”
“怎么说?”
“据镇上常年在江边的老翁说,这个月倭寇确实比往年猖獗,但是他们从不抢梅里。”沈知舟的目光沉了沉,“梅里靠水,又没什么防卫,按理说是最好下手的地方。可是倭寇偏偏忽略了这处。”
古钏宸和燕星隅互相看向彼此,眼中透露出了对一种可能的肯定。
“上官家的速度或许比我们想的快。”古钏宸说。
而沈知舟听到这个名字,脱口而出:“上官家?”
古钏宸看向沈知舟,发现他确实惊讶。
燕星隅却说:“沈先生,既然我们能查到你,上官家也能查到你,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你对于上官家可能可有可无,但是他们绝对不能让你投敌。”古钏宸盯着沈知舟说,“他们家在江南势力很大,若与倭寇有勾结,护住一个梅里,不过是举手之劳。”
沈知舟的目光一凛。
“你在上京高调过,既然你在查自己的身世,上官家不可能没注意到,有可能更早地被注意到了,只是你后来辞官隐姓埋名,所以他们也不在找过你。”燕星隅给古钏宸夹了一块排骨,惹得古钏宸转头看向他,但是他却接着对着沈知舟说,“可是现在我们来找你了。”
沈知舟放下筷子,文人风骨,导致他就算生气也没有摔碗。
他静静离桌。
兰姨一直插不上他们的话,但是看见沈知舟离桌之后,跟他们说:“星隅,丞……钏宸,你们先吃,我去看看他。”
于是四人的饭,只剩下两个人在桌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