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燕星隅把他放到床上之后，给他脱去鞋袜和外衣，古钏宸泛红的耳朵还没消，燕星隅觉得有趣，他伸手，摩梭了一下古钏宸的耳尖，感觉到温热：“老师在害羞吗？”

话音刚落，古钏宸脸上浮起薄怒，燕星隅只觉得像是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自己的心脏，微微疼又有点痒。

“混蛋。”古钏宸把被子一拉，就转个身不理他了。

燕星隅听后眼中欲望翻腾，但是古钏宸不得而知，他哑声对床上生气的人儿说：“我混蛋，老师先睡一会，等晚饭做好了，我再来叫你。”

燕星隅走前把被角都细细掖好，早春湿气重，山中寒凉，本就不该带他出去，但是看着他一天天没精气神，燕星隅又不忍心，所以才有的这一次破例。

古钏宸的身子骨本就弱，只能小心再小心。

古钏宸竖着耳朵听到关门声，整个人才转个身看向房门处，这段时间燕星隅待在他房中的时间比待在他自己房间的时间的要长，所以古钏宸的房间里除了满屋散不去的草药唯，还有燕星隅身上的清香，他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味道，因为他并未在其他人身上闻到过，这味道于他安心又好闻。

古钏宸本就困倦，在一番动作之后就沉沉睡过去了。

晚上等燕星隅带着一身烟火气，轻轻走进古钏宸房内的时候，古钏宸没有察觉，毕竟燕星隅习武，想要不被人发现实在轻而易举。

但是燕星隅刚进来就听见低低的咳嗽声，他顾不得隐藏脚步，赶紧来到床前，古钏宸已经醒了，他正趴在床边，手中拿着一个素帕，看到燕星隅来到跟前，手比脑子快，赶紧把手帕塞到被子里。

但是病中人的行动远不如燕星隅快，他早就看见古钏宸收的动作，他跑到床边，“老师，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一手轻轻拍古钏宸的背，他能感觉到古钏宸瘦弱脊背下的蝴蝶骨，心中泛疼，像是一万只蚂蚁密密麻麻走过心脏。

古钏宸剧烈咳嗽完，就撑着床沿想要借力坐起来，此刻他面色苍白得无一点血色，看到燕星隅担忧的脸色，对他笑了一下，轻声说：“没事。”

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得不行。

燕星隅眸色暗了暗，什么都没说，去倒了杯水。

自从古钏宸昏迷以来，他房中的水壶都会备着热水，方便他想喝水的时候，能第一时间喝上热水。

古钏宸忽略身上的疼痛，摸到温热的茶杯，眼中全是温柔，像是寒冰融化，糅合了脆弱，一饮而尽，把嘴中的腥味也冲刷干净。

燕星隅接过杯子放好，另一只手帮他顺气。

燕星隅看着他的神色，嘴上说道：“老师，我刚进来，你藏了什么？”

古钏宸微微僵了一瞬，然后就恢复如常，要不是燕星隅的手在帮他顺气，根本感觉不到。

他垂下眼帘，看着被子，这是一个不打算说的信号，像以前很多时候，如果不想说，燕星隅在他这里就得不到答案。

但是他感觉到自己背后的手细微颤抖，他几乎是立刻抬头，然后看到燕星隅眼眶泛红，像是无声的逼迫。

古钏宸的感官因为刚刚咳过血变得异常迟钝，他叹了口气，妥协了，他慢吞吞从被子里掏出素帕。

那上面是刚刚咳出的鲜血，此刻因为干涸成了褐色，素帕的吸水能力过强，血几乎布满整张素帕。

外面的天早就黑了，房间中点的蜡烛，照在素帕上，像是一团火点着了沉默。

古钏宸不敢看燕星隅，但是因为两人坐得极近，他感觉到手心湿意。

素帕上的血迹早已干涸，湿意带着温热，像是一滴又一滴的泪水。

他愣愣抬起头，看到燕星隅脸上的泪痕，眼中是止不住的眼泪，古钏宸的手几乎是立刻瑟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他缓缓抬起手，指腹温柔地擦过燕星隅的脸庞。

燕星隅沉默良久之后，带着不可遏制的怒意，声音发颤地说：“古钏宸，我恨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