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燕星隅在床边,脸枕着自己的胳膊睡得香甜,睫毛微微翘着,呼吸轻而绵长。他的另一只手在古钏宸的腰上,古钏宸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极轻极慢地,把燕星隅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拿开。
燕星隅动了动,古钏宸几乎立刻不敢动了,但是等了很久都没发现燕星隅有醒过来的迹象,他松了口气。
古钏宸撑着身子坐起来,低头就可以看见自己锁骨和肩膀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痕和一些暧昧的痕迹,他沉默片刻,慢慢整理衣服。
他做贼一样下床,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软了一下,他扶住床柱才稳住身形。
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燕星隅,确认对方没有醒,才蹑手蹑脚地、一步一步挪向门口。
身上酸疼无比,但是他顾不得那么多,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古钏宸离开房间,外面走廊空无一人,给了他缓口气的时间。
他没注意到床边的人早就睁开了眼,但是没有起身,他清楚听见了他离开的全过程,没有挽留,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昨晚的行为。
两人之间这种尴尬的氛围,持续到了饭桌上。
兰姨和沈知舟已经见怪不怪,甚至神情自然地开始给每个人夹菜,要求他们多吃点。
“钏宸啊,你多吃点,大病一场就要好好补补。”
古钏宸耳尖红得滴血,但是声音低低的道谢。
兰姨虽然感觉奇怪,但是也没有过多说什么。
照旧拉着沈知舟早早下桌。
可怜沈知舟人到中年,还要因为他们两,不能好好吃饭了。
古钏宸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见昨晚到勇气。
他急忙吃饭,一直往嘴里塞,没注意根本塞不下了。
燕星隅看他这样,轻声说:“后悔了吗?”
古钏宸想起昨晚他也这么问,但是自己当时没有回答,如今又再次被问到。
他看着燕星隅因为等待回答而逐渐暗淡的双眼,古钏宸心慌乱一片,他闭了闭眼在心底腹诽了一顿自己,堂堂丞相,怎么可以吃干抹净不认账,那岂不是跟人渣没区别了!
再次睁开眼,古钏宸眼里多了一丝决绝。
古钏宸坚定地回,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语气:“不后悔,我知道我做了什么。”
燕星隅扭头看他,看到他耳尖红得滴血,但是语气镇定企图安慰自己,轻笑出声。
这一声笑,化解了桌子上剑拔弩张的氛围,也像是释怀。
燕星隅仗着古钏宸惯着,肆无忌惮地讨要回答,这种行为极其幼稚,但是却带着少年人的执拗。
他们俩一开始地位就不对等,如果不是古钏宸愿意低头,他也根本碰不到古钏宸的内心。
这场情情爱爱的比赛,从一开始,燕星隅只能被动地等待被审判。
没等燕星隅庆幸,古钏宸下一句又把天聊死了:“你是不是不行?”
燕星隅:“?”
“我都吃药了,你都没有……没有,你要是不行,我可以再去买点药。”
“……”燕星隅咬了咬牙,没出声想看他还能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为了我们以后的性/福生活考虑,或者,我来也可以。”古钏宸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发现燕星隅的脸越来越黑。
“呵。”燕星隅怒极反笑,“老师,懂得这么多?你不知道昨晚你腰肢有多软。”
“一直缠着我,贴着我的时候,可比你现在乖多了。”燕星隅冷硬地学着他说过的下流的话,“你收不了,求饶的时候说的慢点,轻点,宝贝。”
最后一句称呼直接凑近古钏宸耳边,顺便吹了一下,“我都记得。”
古钏宸捂住耳朵,眼睛睁大,瞳孔地震,脸上也漫上红色。
燕学舌鹦鹉还在继续说,古钏宸一把按住他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些让人羞愤欲死的话。
燕星隅眨了眨眼,古钏宸感觉自己手心湿润,他抽回手,原来是燕星隅在舔他的手心。
两人还在打闹,忽然墨七走进来,单膝跪在古钏宸旁边,冷静汇报:“主上,江南知县已死。”
一句话,古钏宸和燕星隅对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