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很平静。林知瑜没有去找许靳年,许靳年也没有来找她。他们的交集仅限于在楼梯口碰到了一次,林知瑜急着上班,只来得及说了一声“早”,许靳年点了一下头,然后两个人一个打车,一个开车,像两条短暂交汇后又各自奔流的河。
最近她的生活被工作填得满满当当,她忙着改策划案,对接编剧的剧本,许靳年则和白宴山,郭导他们一起去各个景区勘景。
周六傍晚,天空像是被谁捅了个窟窿,大雨倾盆而下。
林知瑜刚从超市回来,拎着两大袋东西站在单元楼的门廊下,看着外面密不透风的雨幕,庆幸自己回来得早了两分钟。
回到家,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冰箱,换了身干爽的家居服,窝在沙发里准备看一部攒了很久没看的电影。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偶尔有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是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
电影刚放到片头,林知瑜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叫声。
她以为是错觉,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一些,侧耳倾听。又一声,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是猫叫,很尖锐,像是小奶猫。
林知瑜从沙发上坐起来,循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小猫在地板上留下一小摊水渍。而在门口的角落里,在几盆快要被雨水浇透的绿植之间,蜷缩着一个灰扑扑的小东西。
果然是一只小野猫。
很小很小的一只,看起来只有两三个月大,浑身的毛都被雨水打湿了,贴在瘦小的身体上,显得眼睛格外大,格外亮。
它是一直橘猫,缩在墙角,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但那双眼睛却直直地看着林知瑜。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猫叫。
“喵呜!”
林知瑜往楼下看去,是一直狸花猫,正看向她。而橘猫也正向狸花猫发出“喵、喵”的回应。
她那一刻突然明白,雨太大了,狸花猫妈妈担心幼猫被浇坏,这是在托孤!
林知瑜的心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蹲下来,慢慢伸出手,没有直接去碰小猫,而是把手放在离它不远的地方,让它先闻闻自己的气味。
小猫犹豫了一下,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了两步,整个身体靠在了她的手掌上。湿透了的小身体冰冰凉凉,瘦得能摸到一根根肋骨,但它靠在林知瑜掌心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细又满足的呼噜声。
林知瑜把它轻轻捧起来,感觉到它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天呐……你好小……”
她把它抱进了房间里,用毛巾小心地擦了擦它脸上的雨水,这才看清它的样子——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左眼下面有一小块褐色的胎记一样的花纹,鼻头是嫩粉色的,上面沾了一点泥。
“你是妈妈送来给我的?”林知瑜小声问,声音温柔得不像她自己。
小猫只是缩在她的掌心里,拼命地蹭她的手,像是在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林知瑜小心地擦拭着它身上的雨水。毛巾很快就被浸湿了,她换了一条,又换了一条,直到小猫的毛不再滴水,呈现出一种干燥蓬松的状态。她才稍微放心。
在这个过程中,小猫一直很安静,乖乖的让她摆弄着,偶尔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像是在表达感谢:“谢谢你,人类。”
但林知瑜注意到一个不太好的事情,小猫的意识好像不太对,它不像是正常的小猫那样好奇地打量周围的环境,也不挣扎着想要跑开,它只是缩在毛巾里,眼睛半睁半闭,呼吸急促而微弱。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鼻尖,它连躲都没躲,只是微微动了动耳朵。
不对劲。
林知瑜虽然没养过猫,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这样的小猫,被大雨淋了这么久,又没有大猫在身边,很可能是生病了,也可能是失温了,不然大猫也不会把它送过来!那这样的话,无论如何都需要立刻去看医生。林知瑜慌张地想。
可是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宠物医院在哪里她都不知道,就算叫了车,一个人带着这只虚弱的小猫,她心里也没底。
她抱着用毛巾裹好的小猫,站在客厅里犹豫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她走到门口,打开了门,走到许靳年家门口,敲了三下。
许靳年来开门的时候,穿着一条深色的居家裤,上身是一件黑色的T恤,领口有些松了,露出一截锁骨。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慵懒的好看。
他看到林知瑜的那一瞬间,目光先是落在她的脸上,然后看到了她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毛巾包裹着的,一双圆溜溜的猫眼睛上。
“你捡的还是……”他问。
林知瑜点头,语速很快:“捡的!好像是楼下那只狸花猫的孩子,它浑身都湿透了。我给它擦干了,但是它好像不太好,不怎么动,呼吸也很急促。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知不知道附近哪里有宠物医院?”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很焦急。
许靳年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伸出手,轻轻掀开毛巾的一角,看了看小猫的状态。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动作很轻很温柔。他看了看小猫的眼睛,又用指腹轻轻按了按它的牙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有点脱水,体温也偏低,”他说,声音很沉,但意外地让人安心。
“附近有一家二十四小时的宠物医院,我开车送你们去。”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林知瑜注意到他甚至没有犹豫,转过身去拿了一件外套,又从玄关的抽屉里拿了一个纸盒箱。他从林知瑜手里接过小猫,小心地放进去,又拿了条小毯子垫在底下。
“走吧。”他说。
雨比刚才更大了,许靳年的车停在室外停车场,他撑着伞,林知瑜抱着小猫往下走,一路上都在低头看里面的小猫,生怕它突然不动了。
终于上车了,林知瑜坐在副驾,看着小猫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很快,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起来很脆弱。
车里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许靳年先开口了:“你打算养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