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瑜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知道，生命在她手里，她要救它。

“我也不知道，如果能活的话，就养。不然……它这么小，在外面怎么活呢？”

“你很好心。”许靳年淡淡地说。

宠物医院在两条街之外，开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许靳年把车停好，从林知瑜手里接过小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医院的大门。

林知瑜跟在他身后，注意到他对这里很熟悉，进门就报上了会员号，直接说“急诊，小猫，疑似低体温和脱水”。前台的工作人员认识他，喊了一声：“老许，又做公益啊。”

诊室里，医生把小猫从航空箱里抱出来，放在诊台上做检查。

小猫全程都很乖，乖得让人心疼，它没有力气挣扎，只是躺在那里，任由医生翻来覆去地检查。

林知瑜站在旁边，两只手攥在一起，许靳年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靠太近，只是站在那，就很让人安心。

“问题不大，就是淋了雨，有点失温，加上有点营养不良，没什么大病。给它输点液，补点营养，观察一晚上，明天就可以带回去了。它两个月大，小母猫，你们捡来的？”

林知瑜听到“问题不大”四个字的时候，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都有点抖了：“谢谢医生，谢谢。”

小猫被护士抱去输液了，林知瑜和许靳年坐在等候区。

宠物医院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白色的墙壁上，有一种奇异的安宁感。

雨还在下，但比来的时候小了一些，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变得温柔了许多。

林知瑜靠在椅子里，整个人放松下来之后，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又麻烦许靳年了，而且是周末的晚上，下着这么大的雨，他二话没说就开车带她和小猫来了医院。

“今天又麻烦你了，”她说，侧过头看着他，“我好像最近一直在给你添麻烦。”

许靳年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腿随意地伸着，两只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

他听到这话，微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清晰。

“没事。”

没等他说什么，宠物医院的人便搭话说：“没事，老许经常投喂流浪猫的，有一些猫发情，晚上嗷嗷叫，他就自费带过来给它们做绝育，是个好人吧？”

“绝育……那真是替猫猫们谢谢你了。”林知瑜主动说起冷笑话。

“估计小猫不这么认为，每次见到他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许靳年瞥了他一眼：“老张，不会夸人也可以不夸。”

林知瑜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白宴山说的那些话。他说他不建议她和许靳年谈恋爱，因为他现在生活上有一个很大的困境？

林知瑜看着眼前这个人，觉得他一切都很好，很善良，很热心，如果自己淋雨，还愿意给身边的人和事撑一把伞。这样的人，当然值得被尊重。

“我想给小猫起一个名字。”她换了个话题，“你有什么建议吗？要不然，叫爱国？”

许靳年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介于微笑和无语之间，然后他想了想，说：“它眼睛下面有一块褐色的花纹，像茶渍。叫茶茶怎么样？”

“茶茶？”林知瑜重复了一遍，眼睛亮了一下，“林茶茶？嗯，就叫茶茶，挺好的，听起来很乖。”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听着窗外的雨声，等着输完液的小猫被护士送回来。

宠物医院里很热闹，店里有小猫小狗在他们脚边晃，她顺势摸摸它们毛茸茸的头，也许是这些，让林知瑜开始放松下来。

“没想到，你还自己做公益啊。”林知瑜打破平静。

“算不上什么公益，这些流浪猫流浪狗很可怜，一些猫粮狗粮的钱花出去也穷不到我，力所能及罢了。”

林知瑜点点头，他果然是外冷内热。

输液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钟了，店员把小猫抱出来，告诉林知瑜它已经稳定了，回去正常喂食就行。

“嗯，要养的话，顺便再买一些小奶猫专用的猫粮和猫砂盆之类的。不然你还要再跑一趟。”

林知瑜觉得有道理，让店员推荐了一些，许靳年很细心地全接过去拿着，然后放到后备箱。她看到茶茶蜷缩在小毯子里，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而平静，不再像来时那样急促微弱了。

她低头看着它，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许靳年开车带她们回去，到楼上的时候，林知瑜突然想起什么。

“许靳年，”林知瑜突然叫住他。

“今天真的谢谢你，茶茶也谢谢你。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吃饭。”

是真的想请他吃饭。她已经麻烦他太多次了。

声控灯在这时候亮了，林知瑜看到许靳年的表情不咸不淡。

“不用了，早点睡。”他说。

然后他把猫砂，猫粮等一大堆东西放在她的门口，便回家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林知瑜站在走廊里，不知所措。

怀里的箱子震动了一下，低头一看，茶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她意识到许靳年最近可能是累到了，兴致不高，所以也没再强求。抱着茶茶回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