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知道，这是他等待的第八年。

如果还不让他说，会不会太自私。

“你说。”

程澈看着她的眼睛。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做了很久的准备的那种感觉。

“知瑜，我喜欢你。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你知道的。”

“我知道。”林知瑜回答的也很平静。

“我不需要你马上回答。我不需要你回答任何问题。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告诉你。因为我这辈子不想有遗憾。你明白吗？”

林知瑜看着他的脸。烛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程澈长得很好看，从第一次见他她就知道。

但是他不是他。

这个念头不是此刻才有的。

她花了很多年的时间去尝试忘记一个人，但是时间对她仿佛没用。

“程澈，我一直都知道。”

“所以你不用回答，我知道答案。”程澈打断了她。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也很苦涩。

他拥抱了她一下，很绅士。

程澈就是很体面的一个人，他不会用那些话来让她为难。

“但我希望，你能幸福。”

“你也是。”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林知瑜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融进了夜色里，海风把他的风衣吹起来，像一个正在远行的帆。

婚礼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岚岚喝得烂醉，被新郎横抱着送回房间。

她经过林知瑜身边的时候，半睁着眼睛，含混地说了一句：“知瑜，我不送你啦”。

林知瑜摸了摸她的脸，她的脸烫得吓人。

“不用送，你好好睡。新婚快乐。”

林知瑜没有回房间。她沿着海边走了一段路，海浪在脚边反复地来了又退，来了又退。像她固执的心事一样。

然后回到酒店的阳台，她又喝了一瓶又一瓶。

她的酒量很差，当年在乌镇，半壶桂花酿就能让她走不直路。但今天她喝了很多。喝到她在床上闭上眼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谢天谢地，她终于梦到他了。

是他们的婚礼。

她穿着白色的婚纱，很大的拖尾，很长很长的头纱，那个人站在草坪上，向她这边走。

但是她看不清他的脸。阳光太刺眼了。

她知道那是他。

“知瑜。”他叫她了。

她想回答，但她张不开嘴。

“你今天很好看。”

她伸手去摸他，却什么都摸不到。直到最后，他走向树林里，变成一阵白光。

她急得哭了，他才肯回头。

“别哭了，知瑜。”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林知瑜，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夕阳落下去的那一刻，他吻了她。

他牵她手的一瞬间，她醒了。阳光从窗户涌进来，刺眼。

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她躺在民宿的床上，穿着昨天的衣服，没洗澡，没卸妆，鞋还穿在脚上。手心里还握着那条项链，手心被硌出了一个深红色的印子，很久没有消。

枕头是湿的。她不知道那是汗还是泪。

“许靳年，我梦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