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岚岚和一个杭州的商人结了婚，婚礼就定在三月，巴厘岛举行。

林知瑜接到请柬的时候，北京还在供暖。

她把那张请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封面上印着岚岚和那个男生的照片，两个人在海边笑着，很灿烂，很幸福。

她盯着岚岚的婚纱看了一会儿——是缎面的抹胸长裙，很美。林知瑜看着那张请柬，很为她感到高兴。

程澈也接到了请柬，给林知瑜发信息问她要不要一起走，机票他一起订。她犹豫了一下，说好。

“商务舱？”他问。

“经济舱就行。”

“我给你升舱。”

“不用——”

“已经升了。”

她不再理他，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一定要给她最好的东西。

窗外北京的天灰蒙蒙的，不知道是雾还是霾。她坐在窗前发呆，茶茶在她腿上，老了，不爱动了，脑袋枕着她的膝盖，半眯着眼睛，呼噜声断断续续。

她在想，如果许靳年活着，他们这时候也已经结婚了吧，或者，有孩子也说不定。

可惜，时光不倒流，世界也没有如果。

巴厘岛的三月是雨季，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气息。林知瑜觉得很喜欢，总比北京的干冷强多了。

两个人见面的时候，岚岚把林知瑜抱了起来。

“你怎么瘦了，宝贝瑜？”岚岚松开她，捧着林知瑜的脸看来看去。

“程澈，你在北京亏待我们知瑜了。”

程澈说：“怎么会，我亏待自己也不会亏待她。”

“那我就放心了，婚礼在明天下午，你们俩穿的正式一点。回头多拍一些好看的照片。”

“好。”

两个人回应着。

场地在海边，一个四面通透的亭，白色的纱幔被海风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很梦幻。岚岚穿着那件缎面的婚纱，拖尾很长，需要两个小花童在后面提着。

是很庄重的西式婚礼。

林知瑜和程澈在观众席肩挨肩地坐着。

她看到岚岚走过那条铺满花瓣的走道时，林知瑜看到岚岚的父亲母亲把她的手交到新郎手里的时候，眼眶红了。

她在为她高兴，也在想，如果他们结婚，会不会也穿着白色的婚纱，也会是这样的场景？他们会在哪里举行婚礼呢？或许是草坪婚礼，会请乐队来唱他们喜欢的歌。

程澈看到她落泪，轻轻地为她擦去。然后为岚岚鼓掌。

岚岚的捧花抛起来的时候，林知瑜没有接。

她看到那束花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一个她不认识的女孩子手里。

那个女孩尖叫了一声，周围的人都在鼓掌，岚岚在台上笑得弯了腰。

“知瑜，你没接啊！”岚岚隔着人群朝她喊，声音带着笑。

林知瑜笑了，摆了摆手。

她不需要捧花，也不需要接力的祝福，因为她的爱人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婚宴在海边的草坪上，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烛台在夜风里微微摇晃。

林知瑜今天喝了很多酒，岚岚来敬酒的时候已经她喝得脸红了。

岚岚端着酒杯搂着林知瑜的脖子，凑在她耳边说：“知瑜，你要幸福，你一定要幸福。”

林知瑜拍了拍她的背：“好”。

岚岚红着眼睛说：“知瑜，你值得更好的。人一辈子很长的。”

她没有往下说，因为她知道林知瑜很执拗。

程澈坐在她对面，他一直看着她，她就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一下，他也举了举杯，隔着那些花和酒杯和烛火，碰了个杯。

然后他向她走过来。

“知瑜。”

“嗯。”

“我有话跟你说。”

林知瑜她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她很想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