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商铭来道歉了。
不是发消息,是亲自来的。站在盛家门口,穿着一件很普通的外套,不是平时那种一丝不苟的样子——衬衫领口没有系到最上面那颗,头发也有点乱。像是出门前没怎么想就来了,又或者想了很久,想到最后觉得想什么都没用,不如直接来。
盛佳佳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她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叶商铭这个人,连倒垃圾都穿得整整齐齐,像随时准备好要见一个客户。但今天他站在她面前,外套袖子有一截没翻好,整个人带着一种很少见的松散——不是放松,是那种顾不上收拾自己的狼狈。
她靠着门框,没有让他进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像在组织语言,又像在给自己鼓一口气。
“我不该替你取消那些安排。”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压着。
“我不该打听你的行程。不该通过别人传话。不该——”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不该把你当成一个需要管理的人。”
盛佳佳看着他。
叶商铭说出“不该”这种话,是需要代价的。这个人的骄傲比他的衬衫还挺——他能在商场上跟人笑着过招,能在一百个人面前从容不迫,能在任何场合把局面控得滴水不漏。但在她面前认错这件事,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刮他自己的骨头。他说的很慢,像在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地从嗓子里往外拔,拔出来的时候带着疼。
她知道这有多难。
所以她心软了一点。
只是一点。
“我知道了。”
叶商铭听出来了——“我知道了”。跟上次一样的三个字。但语气不一样。上次是冷的,像冬天关上的窗,干脆利落,不留缝隙。这次是……搁着的。不是原谅,但也不是关门。是放在那里,不推开,也不收进来。像她留了一道门缝,没有说要让他进来,也没有说永远不会。
他点了点头,像在消化这三个字。
“你先回去吧。”她说。
“好。”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子路上,瘦瘦的一条。
“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