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手不会抖。
“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你满意了没有。”
“前一句。”
“我说你这是在逼我来找你。”
“再前一句。”
她想了想。“我说我叫你等,没叫你走。”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像水面下的鱼,不浮上来,但看得见。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听起来像什么?”
“像什么?”
“像我女朋友。”
客厅安静了三秒。
盛佳佳的脸慢慢红了。从脖子开始,一路烧到耳朵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脑子短路了——所有的伶牙俐齿、所有的攻击性、所有让人破防的话,全烧没了。
“你——”
“嗯。”
“你少占我便宜。”
“你先来的我家。”
“我来讨个说法。”
“讨到什么了?”
她瞪着他。他站在茶几对面,嘴角的弧度终于回来了——不是肌肉抽搐,是真的在笑。那种很轻的、但她认识的笑。像面馆里他说“那是因为你不在”时候的笑。
“你是不是算准了我会来?”她问。
“没有。”
“你骗人。”
“我赌的。”
“有什么区别。”
“算准了是算计你。赌的——”他顿了一下,“是押我自己。”
她站在原地,脚下是那块灰色地毯,软得让她觉得整个人都在往下陷。
“你赌赢了。”她说。
“嗯。”
“你就不能谦虚一下?”
“不能。好不容易赢一次。”
她拿起沙发上的靠垫扔过去。他接住了,顺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走过来。
距离从三步变成两步,两步变成一步。
“以后别躲了。”她说。
“好。”
“消息要回。”
“好。”
“看我眼神要对。”
“什么叫对?”
“就你以前那样。”
他低头看着她,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把她罩住了。
“盛佳佳。”
“嗯。”
“你来找我这件事——”
“怎么了?”
“比我想象的好。”
“你想过?”
“想过。”他承认得很干脆,“但想象里你没这么凶。”
她没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一点热。她没让它流出来。
“王廷贺。”
“嗯。”
“你刚才说我像你女朋友。”
“嗯。”
“那我现在像什么?”
他看了她两秒。“像我老婆。”
盛佳佳的脸彻底红了。“谁是你老婆——”
“还没到那一步。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