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哪里?
听到动静的护士冲进来,伸手想要按住他,“先生,您不能乱动,您受伤了需要治疗,先回病床重新包扎……”
经历过废墟下的煎熬,祝辞清此刻变得格外暴戾,轻易甩开了护士的阻拦,双眼暗红:“跟我一起的那个人呢?他在哪里?”
护士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迟疑着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重伤患者都在那边的急救大厅,我不知道您要找谁……”
祝辞清松开手,大步冲向急救大厅。
这边更加拥挤,到处都是临时病床,呻/吟声和哭泣声混杂在一起,气氛压抑。
祝辞清从门口第一张床开始,挨个仔细辨认过去。
全都是陌生的面孔……没有那张熟悉的脸。
停在最后一张床跟前,祝辞清站了很久,呼吸越来越沉重。
门外经过一个穿着救援制服的男人,他上前抓住对方,“海边酒吧里救出的人,有没有一个年轻的亚洲男性?”
“送来的伤员都在这里了,”救援人员回答,“酒吧里面塌得突然,但好在当时人不多。”
“确定都在这里?”祝辞清反问,“那不在这里的人呢?”
救援人员皱了皱眉,看着祝辞清几乎要崩溃的神情,语气带了点不忍:“剩下的,要么是轻伤当时就走了,要么是……”
要么是直接送去了另一个地方。
不等他说完,祝辞清转身,不顾一切地朝医院深处冲去。
“先生,你要干什么?这里不能进!”
停尸房大门前,三名保安齐齐出手才拦住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祝辞清肩膀上的绷带被血水浸透,手背上拔了针的伤口也在滴血,顺着手背砸在地上。
他浑然不觉,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萧暮!活要见人,死……就算死,他也要亲眼见到尸体!
“开门,让我进去,海边酒吧出事的人……我来辨认,让我看看!”
祝辞清浑身戾气,肩背渗血,眼神偏执疯狂,保安自然不能放他进去,眼看局面即将失控。
一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没好气地上下打量祝辞清:“海边酒吧屋顶坍塌,没有死人,受伤的几个都安置在急救大厅,你跑这里来捣什么乱?”
没有死人?
祝辞清看着医生的眼睛,不像是在骗他,浑身渐渐卸了力,从门口退开。
萧暮人呢,去了哪里?
他为什么不在急救大厅?
劫后余生的疲惫和茫然席卷而来,加上失血过多,祝辞清浑身虚脱,跌坐在停尸房外面的地板上。
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在脑海中逐帧回放废墟里的画面,一字一句回忆着萧暮说过的话。
“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幽冷的通道里,周围嘈杂纷纷远去,祝辞清仿佛看到了废墟黑暗中,那双被低垂睫毛遮盖住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算计。
被恐惧挟持的大脑和理智终于慢慢恢复运转。
一个无比荒谬的猜测,如同骤然点亮的火柴,从祝辞清混乱的脑中凌空闪过。
隐藏起卑劣的一面,让他相信那个会撒谎的萧暮已经彻底消亡了,是第一步。
以温和柔顺的形象证明自己痊愈,顺利离开疗养中心,是第二步。
如果祝辞清在萧暮出院后独自返回昭城,恐怕等他再来时,公寓里早就人去楼空了。
只可惜祝辞清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萧暮身边,找不到脱身的机会,导致他不得不踏出第三步——“喜欢”上那家老旧的酒吧。
至于地震……
祝辞清隐约记起,几天前在工作时,曾听到过客厅的新闻播报,关于近期地质活动频繁的预警。只是他听过便忘了,并未放在心上。
呵,看来有人听进去了。
他一定等得很辛苦吧。
就算没有等到这场意外,后面恐怕还会出现其他的巧合。
祝辞清靠在墙上,又气又痛之下,嘴角竟还能扯出一个笑,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
“胆大包天的骗子,心可真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