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孟浪向不远处的五名看守弟子瞧了一眼,低声道:“谢堂主回快意堂了,你那三妹回沐恩谷了。”说到这里,忽然将季歌衣袖一扯,附近身来,道:“你听说了没有,十日后令尊要带着那四个掌门讨伐沐恩谷了。”
季歌吃了一惊,道:“为何?”
孟浪道:“五天前那四个掌门来衡山找令尊议事。那日我恰巧去找金木兰,路过了议事厅,听到他四人坐在议事厅里,与令尊说起了那日参与沐恩谷密会之事。还说沐恩谷赠送的秘籍有问题,自打修习之后便内力尽失,成为废人,非要令尊带头前往沐恩谷讨个公道不可。”
顿了顿,“对了,他们还提到了剑阁那夜,说……说你那三弟和沐恩谷脱不了干系,并且那夜过后,他们四处搜寻,发现你那三弟在江湖上彻底消失了,说不准就藏在沐恩谷里。”
季歌急道:“那我父亲怎么说?”
孟浪道:“令尊说若是宋游和那沐恩谷的谷主果真是一丘之貉,那便都不是好人,都是奸佞。可是沐恩谷的谷主又曾去信给他们,叫他们不要修习那些古怪秘籍,又觉得其中颇有蹊跷。”
季歌想了想,道:“是这个道理。那最后怎么定的。”
孟浪道:“他们商议来商议去,最后还是觉得宋游与那沐恩谷逃脱不了干系,因为问题就出在这里。最后决定还是要去一趟,摸清楚沐恩谷的底细,不管是讨回公道,还是抓你三弟,总之是要动手了。”
季歌心里沉了沉,怨道:“父亲也真是的,这是洛家和那四个掌门之间的怨仇,他干嘛要掺和进去,自找麻烦。”
孟浪道:“我看令尊似乎对那四个掌门的委屈十分同情和理解。应当也是觉着被宋游和喻理在掌门人大会上联手坑了,面子上过不去,又觉着他肯定图谋不轨,必须亲自出手,除了这个祸根。”
季歌语声喃喃:“就算不是这个理由,我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孟浪道:“什么原因?”
季歌道:“父亲不喜欢三妹,也不喜欢我与三妹在一块,就算没有他们,也会替他们出头,斩草除根。”
孟浪见他面色不郁,安慰道:“其实这事也不能怪令尊,那四个掌门天天来衡山诉苦,对着令尊一番痛哭流涕,天天要令尊为他们主持公道,还说什么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唇亡齿寒,一定要令尊出这个头。令尊一开始不愿意,但被他们这么每日吹着耳边风,时间久了,不愿意也愿意了。”
“十日后……”季歌心下暗忖,“十日后便是沐恩谷的又一次开谷时间,看来他们是想趁着这个时间点,借沐恩谷开谷之期将其一网打尽。”
孟浪点了点头,道:“应该是这样没错。”
季歌道:“消息准确吗?”
孟浪道:“绝对准确,千真万确。”
季歌道:“三妹不知此事,我得尽快去通知她,要么撤离,要么御敌。”
孟浪嘿嘿一笑,道:“我知道你挂念她,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季兄弟,你说你该怎么谢我?”
季歌充耳不闻,脑子里只盘算着该如何解救清溦。听他这么说,这才反应过来,道:“多谢孟兄提醒,如此大恩,无以为报。往后我多在金寨主面前走动走动,也帮你吹吹耳边风。”
孟浪脸上一红,不好意思道:“那可是麻烦你了。”
孟浪走后,季歌一个人在山洞里枯坐了半日,越想心中越是后怕,倘若没有孟浪提醒,那沐恩谷岂不遭了无妄之灾,这几个杀人犯掌门真不是省油的灯。等到天黑,他借口如厕,又去了后山,那五名师兄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季歌穿着鞋进了水里,趁着那五个师兄在岸上闲聊,一头扎进了瀑布里。循着山洞一路快走,来到那处泛着光亮的地洞,瞅准下面一棵树干,跳了下去。他一只手勾住树枝,荡在石阶上,又揪住另一根树干,荡至下一层。过不多久,听到头顶的山洞里传来声音:“不好啦!少爷跑了!”
季歌心下微定,加快了速度。如此左右借力,一柱香后,便自思过崖荡到了山脚。趁着夜市还没有打烊,去到夜市向马商买了匹马,翻上马背,在夜色里纵马狂奔。
如此不眠不休地驰了三天三夜,终于赶在第四日晌午到达落霞山下。落霞山一如往昔,山体巨大,绵延起伏,此时已是深秋,漫山红叶,一片枫红燃烧。
他抬起头看了两眼,只觉日光微微刺眼,微有些头晕。他下得马来,走到溜索下,在那钢制溜索上大力扣了两下。半晌,恍惚看到鬼谷子驾着竹笼滑了下来。不及走近,脑袋一沉,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