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从没想过伊格内斯特会半夜离家出走。

管理员系统里没有伊格内斯特的定位，里奥就一个个翻找庄园的监控，最后在西南角的视角里看到伊格内斯特。

视频里，围墙外面伸出一只手臂托住伊格内斯特，帮他翻墙。

隔壁是卡修斯的庄园。

里奥想了又想，没想明白，熬了半宿勉强睡着。

第二天，他照顾好小孩，卡着上班的点也没等到伊格内斯特回来，只能先去工作。

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吗？为什么伊格内斯特一句话不说就跑呢？就算生气了，至少说一两句发泄一下，给他个提示呀？

里奥越想越憋屈，就连朱利安敲门进来，他也没发现。

突然有个影子投射到桌上，他大吃一惊，抬头一看，是被他这副反应吓愣住的朱利安。

朱利安院长回忆了下自己确实敲过门，不安的问：“里奥阁下，您在休息吗？”

“没事，我没什么事。”摸鱼被抓，里奥有些紧张。

“找我有什么事吗？”他问。

朱利安打开光脑，发给里奥一份文件，是一份体检清单。

“这是我昨天整理的体检清单。当时情况特殊，我必须去会议上说明情况。您的精神领域非常特别，那种药剂并没有在您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但出于安全考虑，我真心希望您能去检查。”朱利安很诚恳的建议。

里奥仔细扫过检查项目，在后半页看到一长串针对脑部的检查项目。

他不能去。

“谢谢你的关心，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不需要这些检查。”

里奥关闭光脑，却见这位一向温和有礼、从容不迫的院长难得皱紧眉头，有所克制的继续劝说：“已经有雄虫阁下受到影响，现在正在秘密治疗。这些检查可以很大概率排除风险，保证您的安全。”

里奥冷下脸：“这也是工作内容？”

朱利安意识到自己越界了，短暂的懊恼后，他缓和情绪，温和地说：“当然不是，您可以认为这是朋友的请求。”

朋友的请求？

里奥有些诧异的看了眼朱利安。在这个雄尊雌卑的世界，他的第一个朋友竟然是雌虫。

……从人口比例来看，这还算合理。

里奥重新坐下，邀请朱利安坐在对面，他们可以好好聊聊。

“能和我说说那位受到影响的雄虫阁下吗？劝我去检查，光靠这些秘密治疗、秘密研究可说服不了我。”

朱利安暗自叹口气，他就知道会这样。

比起温言软语、低头示弱就能说动的雄虫，像里奥阁下这种平时看着好说话，关键时候很难动摇其观念的雄虫更难应对。

“您想从哪里开始了解呢？”朱利安问道。

这是一个好的开头。

里奥故意顿了下，思考后问：“先从名字开始吧，总是说未知药剂、不知名药剂，具体叫什么名字你真的不知道？”

朱利安：“缓解N药剂，和镇静剂一样，它也有等级分别。这种药剂就像粘合剂，可以缓解因为紊乱而濒临崩溃的精神领域。不同于梳理治疗，缓解N药剂将裂口强行拼接起来，对精神领域是持续性的伤害。紊乱导致的剧痛暂时消失，撕扯精神领域的痛苦会不断折磨雌虫，两者交替，直到他们彻底疯魔，走到生命的尽头。”

里奥若有所悟。

难怪昨晚伊格内斯特趴在地上起不来，被两种痛苦循环折磨，能保持镇定就很不容易了。

真不愧是军雌，里奥发自内心的感慨，军雌的毅力真牛逼。

里奥又问道：“为什么我会从用药的雌虫身上闻到一股香味？在地下通道里，你能闻到香味吗？”

朱利安摇摇头。

“或许是您的体质特殊。每一位雄虫阁下都是独一无二的。”朱利安恭敬地说道。

里奥：“那为什么雄虫都会受到影响？”

朱利安：“从目前仅有的几个案例推测，这种药剂通过影响雌虫的精神领域间接影响雄虫，即便是短暂标记，只要再次接触，雄虫就会受到影响。您知道，得到雄虫彻底标记的雌虫哪怕受到冷落，普通的镇静剂也够安抚他们，他们不必冒这种风险。”

但是，伊格内斯特注射了缓解N药剂。

“有治疗的方法吗？”里奥心里堵得慌，他很想问问伊格内斯特为什么不用镇静剂，而眼前朱利安的存在不断的提醒他，他只是个倒霉的接盘侠，接手一个烂摊子就罢了，哪顾得上管以前的事。

朱利安下意识以为里奥在关心雌虫，他又一次在心里悄悄划掉伊格内斯特的名字。

这么好的雄虫，怎么可以被独占呢！

“使用量少的患者，可以通过精神梳理治疗缓解，至于恢复精神领域的稳定性，目前没有任何办法。或许这个药剂的研发者的资料能帮上忙，找到他需要花时间，研发也需要不少时间。”

朱利安很委婉地说：没有。

里奥点点头，克制住骂人的冲动，很冷淡的回应：“短暂标记只能维持十天，我最近十天没有给雌虫标记。”

他可没有鬼混。

朱利安诧异的看了一眼里奥阁下。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雄虫有多爱惜自己的身体，就有多吝啬给出标记，也因此，他们更喜欢雌虫用器｜具来取悦自己。

里奥阁下的话就很不“雄虫”。

朱利安：“目前所知的并不全面，出于安全考虑，我希望您能接受检查。”

里奥：“我不会做你们的实验体。如果你们研究不出来，我凭什么相信你们凭借一些数据就能发现我的身体被药剂影响了？”

无法反驳。

继续劝说，成功的概率很低，朱利安手头上还有其他事，他决定换个时间再来。

礼貌告别后，他走到门口，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伊格内斯特上校回来了。

有里奥阁下这么体贴温柔的雄主在，伊格内斯特上校完全没必要使用这种药剂，自然不会通过标记影响里奥阁下。

不过，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战争，伊格内斯特上校没有和里奥阁下一起梳理精神领域吗？

朱利安回头看了眼里奥阁下，和往常一样，这位温和的雄虫阁下坐在椅子里，低头沉思。再仔细看看，他的小腿腿交叠，手指微微起伏，不断敲击桌面。

从轻微的高频次声响里，朱利安敏锐地察觉到里奥阁下的心情很不好。

和伊格内斯特上校有关？还是和缓解N药剂有关？

朱利安决定先将问题藏起来。

他愉快地关上门。

里奥正在纠结要不要给伊格内斯特发消息，想得容易，找个话题可把他难坏了。问他昨晚为什么跑，为什么偷偷用缓解N药剂，为什么早上不回来……感觉每个问题都有可能将这段本就脆弱的婚姻关系一刀剪短。

直到费伦医生走进来，里奥才意识到，他又头脑风暴了很久。

有点饿，里奥抽出一袋零食，顺便递给费伦一个。

这间办公室本该是两人共用，费伦医生非常忙碌，只有几次里奥瞥见他进出病房的身影。

难得在上班时间见他回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