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伦医生接过零食道谢,紧张地站在原地,时不时偷瞄一眼,像是有话要说。
“你还有什么事吗?”里奥问道。
费伦理了理衣袖,双手交握在身前,心里紧张极了。
他小心地观察里奥的表情,见他没有不耐烦的样子,才开口:“我的朋友精神领域紊乱严重,用药物会影响他的未来,我想,里奥阁下的精神领域梳理治疗可以帮到他,当然,如果您没什么兴趣,我会另外想办法的。”
这和兴趣有什么关系?
里奥很清楚这只是托词,但他第一时间还是觉得离谱:雄虫救人竟然算是兴趣?那什么才是正经事!
“我现在就有空,你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
“现在可以吗?”费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里奥阁下竟然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他。
里奥放下零食,率先走出办公室。
他站在门口,侧身望向愣在原地的费伦,问:“在哪个病房?”
“我来带路!”费伦飞一般跑出来。
考虑到雄虫的地位,他放慢步子,让雄虫阁下走得舒服些。
转角遇到院长,费伦感激地向他鞠躬,多亏院长的提醒和鼓励,他才鼓起勇气向里奥阁下提出要求。里奥阁下果然和院长说的一样,是个脾气温和的雄虫。
心里记挂着朋友,费伦并没有停下来和院长说话,双方擦肩而过。
里奥也注意到院长朱利安,点头示意后,他心里莫名有种成就感——他总算做了点实事,不是纯纯当吉祥物的。
病房距离办公室并不远,两分钟就到了。
“莱德,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费伦附身贴着耳朵问。
莱德的嘴巴被塞住,无法回应。
他的头部已经呈现虫化的趋势,右半张脸只有眼睛虫化,左半张脸的血管暴起,近乎完全虫化。他被固定在病床上,和里奥见过的雌虫一样,狂躁而痛苦。
“他真的只用了少量缓解N药剂吗?”里奥问道。
伊格内斯特和他一比,简直不要好太多。
费伦生怕里奥嫌弃,一个不高兴转头就走,他急忙解释道:“莱德越级使用了缓解N-S药剂,他只注射了一次。”
“太疯狂了。”
连里奥都清楚对精神领域越级用药跟自杀没区别,莱德竟然还敢尝试来历不明的药。
费伦以为里奥阁下生气了,急的直掉眼泪,他小声地重复恳求:“拜托了里奥阁下,求求您……”
“你出去,我尽力帮他梳理。”里奥催促着费伦,将他请出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里奥稍微放松些,精神触须立即迫不及待跳出来。
他救治过比莱德情况更严重的病人,虽然都是被精神领域紊乱逼得丧失理智,不得不显露出虫化的模样,但莱德使用了缓解N药剂,整个病房都弥漫着熟悉的香气。
里奥大大地吸了一口香气。
倒是没有前几次那么晕了,里奥伸出手,隔空摸了摸自己的精神触须。
触须们很配合的团在掌心。
它们只能摸到雌虫的精神领域,却不想这么快过去,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转悠。哪怕是一个支架,三根触须也会争先恐后爬上去,抢夺最高点。
里奥试着集中注意力,思路流畅。
现在看来,药剂对他的工作有不小的影响,抓紧时间的话,问题不大。
“不好意思啊,我可能会粗暴一点,我们尽快结束。”不管雌虫的理智还在不在,里奥预先提醒他。
精神触须们接到命令,一股脑儿挤进雌虫的精神领域。
莱德猛的哆嗦了下。
病床上的锁扣被拉动,整个床体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果然敏感了很多,里奥顿了下,确认莱德没有其他症状后继续梳理。经过几次梳理治疗,他发现这工作酷似给宠物猫梳理毛球。
精神领域具象的触须钻进雌虫的精神领域深处,从根部梳开结块、虬结在一起的地方。
被缓解N药剂拉薄精神领域后,里奥进行梳理治疗也变得艰难。
考虑到莱德的感受,他不得不放弃多根触须同时扎进内部的方法,密集的刺激对雌虫来说算不上舒适,甚至有些痛苦。
病床上,莱德大口大口喘息着。
几次又快又狠的刺激后,他已经无法控制眼泪和口水分泌。哪怕随着精神领域变得干净整洁,他的理智回归,本该是舒爽的梳理治疗也让他越发难以享受,他被刺激得浑身颤抖,又痛又爽。
清理完最后一块结团,里奥收回为数不多受他控制的精神触须。
莱德晕过去了。
里奥擦了擦头上的汗,从墙角拖过来一把椅子,坐着恢复精神。
门外到处都是雌虫,就这么走出去,他的精神触须如入无人之地,十有八九会惹出大麻烦。
里奥尝试回忆和小孩相处的片段,这些发自内心的情绪能让他好受些。
阿斯特真厉害,能完成那么复杂的模型。
冰箱的星晶瘦肉吃完了,这次多买点,可以做个汉堡给他尝尝。
星网上有面粉卖吗?
……
想到离家出走的伊格内斯特,里奥又控制不住变得烦躁。
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呢?
里奥打开光脑,找到伊格内斯特的聊天界面,备注上写着三个字:滚远点。
是雄虫里奥写的。
里奥将备注改成“伊格内斯特”,想了想又删掉,改成“老婆”。
都跑了算什么老婆!
自嘲一把,他又将备注删掉。
——我的
里奥满意地看着备注,在空白的聊天框里敲下一行字:“为什么跑?”
这么问太直白了。
一键清空,换了好几个问法里奥都觉得不满意,他可不是被抛弃的怨妇,他这是合理的询问自己的法定伴侣为什么离家出走。
“过来。”
空荡荡的聊天界面出现第一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