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家的时候,雄主发生了什么?
精神领域稳定后,雄主会变回之前那样嘛?
依照之前的惯例,他此刻应该被一脚踹在地上,然后被踢出门外,受到许多白眼和毫不掩饰地厌恶。
两两相对,沉默无言。
里奥的喉结上下滑动,瞪大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看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
伊格内斯特的锁骨处竟然有个细细的精神触须!
它是里奥的精神触须,精神触须离不开里奥,但是,它可以。
里奥压根没发现自己落下一根精神触须。
更糟糕的是,不近距离接触的话,他很难感应到这根精神触须的存在,仅存的一点微弱联系似乎只是因为这根精神触须来源于里奥的精神领域。
“雄主?”没有得到回应,伊格内斯特疑惑抬起头,正好和雄主对视一眼。
里奥主动向前一步,朝那根不该存在的精神触须伸出手,假装很镇定地说:“看起来,它很喜欢你。”
呵呵小东西,真会挑地方。
“我也很喜欢它。”
因为说了和自己性格不匹配的话,伊格内斯特的脸红的厉害。
他已经不是刚毕业、刚结婚的年纪,和雄主产生隔阂后,他很努力的学习如何在床下讨好雄主,原以为是白费功夫,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
伊格内斯特侧过身,主动将锁骨上的精神触须送到雄主手里。
如果里奥留心到这一点,他内心的负罪感说不定能减轻不少,他可以骗自己这是两情相悦,但他全副心神都在那根不合理的精神触须上,耳边反复回响朱利安院长的话。
他不要成为第二个被驱逐的雄虫!
一把捏住精神触须,掌心钻紧,快速挤出残余的空气,精神触须被掐断,一分为二。
里奥的大脑顿时跟针扎似的,一阵阵刺痛袭来,眼前一片黑暗。
“雄主!”
伊格内斯特被吓住了,又急又快地叫了一声,扶住里奥。
精神触须是精神领域的具象,从没听说有谁会伤害自己的精神领域,伊格内斯特第一次遇到这种离谱的事,仅仅是一个照面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雄主真的恢复正常,变得疯颠,变得阴晴不定。
伊格内斯特手臂用力,想先把雄主抱到床上,然后呼叫医疗人员。
幸好这是医院,他有些庆幸,至少能证明自己呼救及时,不用担上迫害雄主的骂名,对自己和阿斯特的未来没什么影响。
手上刚使劲,伊格内斯特猝不及防被用力抱住腰。
熟悉的感觉从腰腹部升起,他一时没注意,脚下打滑,直接扑进雄主怀里,紧接着,他被雄主反手摁在门上。
眼前天旋地转,伊格内斯特只来得及看清雄主的眼睛。
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嘴唇就被咬住了,细细磨。
里奥亲得很凶,有点惩戒的意味。
伊格内斯特完全跟不上节奏,没一会儿就被刺激出点点泪花。
如果把他这辈子接·吻的次数按照时间为横轴,次数为纵轴画折线图的话,这绝对是数据届的创纪录高峰。
连什么时候被抱回床边坐着,伊格内斯特都不清楚。
“你是联盟大学毕业的?”里奥终于有心情问一问被他欺负的很可怜的雌君,即便有些气喘,也不影响他心里火烧火燎。
伊格内斯特晕晕乎乎的,下意识点头。
里奥松开掐住他腰的手,将浴袍的扣子系好,只是他刚碰到扣子,他的雌君就哼哼唧唧地小幅度扭动了几下。
真乖,里奥温柔的想着,心里的火也散去些。
抱着雌君坐在大腿上,里奥继续问:“联盟大学和雄虫学院中间就隔了一条路明河,桥下有个废弃的小船,刚好只够让你躺下去,肩膀旁边多放两个拳头都很挤,你还记得吗?”
伊格内斯特瞬间清醒。
他当然记得,那条窄到只能容纳他一个人的船,长和宽都很紧凑,那条大桥也不宽,两变路灯的光线交织,就只有船宽那么窄的地方没有光。
那是他和雄主第一次翻墙到校外约会的地方。
那天,他们就和现在一样,抱着彼此,在水面上吹着冷风,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幻想过未来,被激素控制着期盼有个小虫崽。
伊格内斯特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
那是他一生的转折点。
“你……想到了什么?”里奥压根没想到伊格内斯特会是这幅强忍着委屈的神情,他慌忙想摸摸雌君的头,说些话安慰安慰。
可是,他该说什么呢?
在那片刺痛里,在黑暗中,他看到一个非常短暂的片段:
在路明河上,在路明桥下,在深夜里,在冷风中,“他”抱住年轻羞涩的伊格内斯特,亲吻着对方红润的脸庞,两具身体挤在窄窄船舱里,那里湿润,也燥热,留下足够回味很久的快乐。
没头没尾,仅仅是一个片段,已经足够让里奥嫉妒到失去理智。
一睁开眼,他只想证明伊格内斯特的所有权。
时过境迁,一切都该向前看!
里奥以为这是雄虫里奥残留的片段,是对他的示威!
开始变得不像自己,他认,他甘之如饴,但那家伙什么都不做,仅仅一个回忆片段,一个身份宣示,就能让他变成个笑话,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可是……
里奥轻轻擦去伊格内斯特眼角的泪。
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被这滴泪水融化了,他现在非常冷静。
伊格内斯特抓住里奥的手,手背覆盖掌心,掌心贴在脸上,他温顺地讨好:“那天,我很高兴。那是我第一次精神领域紊乱,从学校翻墙出去,和雄主在一起。”
里奥端详伊格内斯特的表情,问:“我们以前聊过这个事吗?”
伊格内斯特笑着摇头。
里奥没有说话,只是抱抱他。
怎么有人这么不会撒谎……是因为你眼睛里的痛苦从来没有被人看到,所以连伪装都这么拙劣吗,伊格内斯特,我的雌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