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仰头的薛玉动了动,钟荇下意识低头,却看见薛玉下意识攥紧的双手,不由得失笑道:“你也不必如此防备我吧。”
“又不会吃了你。”
这话一出非但没有让薛玉轻松起来,反而在钟荇的注视之下,耳尖渐渐泛红起来。
钟荇有些莫名奇妙,只好老老实实地离他远了一点。
对大家都好。
其实他发现薛玉身上的伤好的很快,虽然现在眼睛仍然看不见,但是依照这个趋势下去恐怕不日便会康复。
草药仍是在喝着,钟荇不止一次地惊讶薛玉恢复的速度,更为惊喜地是,他从前以为需要采来的蕴灵秘草才能让薛玉的眼睛彻底康复。
可是如今这情况,似乎已经不怎么需要了。
若不是钟荇清楚自己的医术,恐怕还以为自己已经成为神医了。
至于为何变成这样,钟荇猜测或许薛玉在草药之后还服用了其他的药物,为什么避开他想来也只是不忍拂了他的好意。
待薛玉彻底大好之日,也许便是两人诀别之时。
这般想着,现如今这平静的日子实属不易。
此时尚在节中,村子里每家每户还挂着大红灯笼,庆祝着新的一年的到来,可惜除夕那日他身在问心殿,没有赶回来。虽说后来带了不少礼物回来,钟荇总觉得有些亏欠薛玉。
尚在太微宗之时少年的钟荇曾经也经常去人间游历,常在新年之际见满世华灯,如日似火,一派热闹繁华之景。
后来,他自此入村中,热闹离他而去,他也不愿去欣赏繁华,节日对他来说,便和平常日子差不多。只是今年,他并不是独自一人,多了个薛玉。
钟荇想起人间此时似乎不久之后便是上元,一番心思念转之后便道:“等你伤势大好之后,我们去城镇上转一转吧。”
说完便自顾自地想道:总要给薛玉买几身合适的衣物,不能老是穿着他那些不合身的粗布衫,虽然薛玉常在屋里不怎么行动,届时他伤好之后,却也不能这样出门。
天下谁人不知,薛玉多穿青衣碧衫。可是又很少有人知道并非是薛玉极爱碧色,而是他的大师兄钟荇喜爱。除了喜欢修炼,薛玉在这方面没什么需求,因此他的衣衫都是钟荇给买的。青衫穿在他身上,便有了青玉碧竹君子之态。
只是他几年如一日地给薛玉卖青碧色的衣物,时间久了,薛玉也觉得很奇怪,便有一次来问他:“师兄,你为什么总给我买青碧色的衣服?”
钟荇……钟荇尴尬是不可能的。
他总不能说,某次偷看薛玉舞剑,在茫茫青林竹海,钟荇看着他舞剑的背影,这满山的碧色,怎能不称他?
钟荇于是道:“不过是我钟爱罢了,只是在我身上并不相配,便索性给你穿。”
钟荇自觉这谎话说的还算可以,他朝薛玉看去,见他眸中并未有其他的神色,反而多了丝温和。钟荇便知道这慌算是圆过去了。
于是,他更加光明正大地买来好多碧衣,此后薛玉便从未穿过白衣。
只是当时捡到薛玉的时候,碧衣染血,残破不堪,实在是不能要了。钟荇只能拿出自己的衣服给薛玉穿。
他常年一身白衣,也并不是上好的布料,也不知薛玉穿不穿的惯。
钟荇想,在镇子上要给薛玉买一些衣裳,还是买碧色的衣衫,反正薛玉又看不见,猜不出来他是谁。
可是一瞬间钟荇恍然惊觉,这五年来,薛玉其实从未离开过。
他记得薛玉所有的喜好与习惯,也记得他十年如一日的刻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