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里原本装了些什么已经无从知晓,纪木棉看到的是空箱子,大敞着口,陈三谦的门客肯定不会放过这么明显的目标,第一时间就查找过了。
纪木棉整个人窝在里面,边边角角都用指腹剐蹭了一遍,确定这箱子肯定不是用来装金银珠宝的。金银质软珠宝脆弱,都堆在箱子里剐蹭肯定会留下不少痕迹……她今年过生日买的两颗转运珠不小心在水泥墙上一撞一擦,都擦走了不少金粉,心疼的纪木棉差点用刀片将墙皮刮下来。
也不可能是兵器,这箱子外面有撞摔留下的坑洼,里面却完好无损,连道划痕都看不见。何况兵器与金银无异,堆在一起下手就要轻,否则会有损耗,损耗还不小,土匪们连令箭都买不起,舍得这么摔兵器吗?
正是因为土匪们穷,不可能在无关紧要的地方花大价钱,纪木棉才对这几口好箱子如此感兴趣,施醒看着她里里外外、前前后后绕着箱子来回拉磨,拉得他头都要晕了。
“你知道这里面装过什么吗?”纪木棉随口一问,她没打算得到答案,施醒要是知道早开口了,不必放任她钻来钻去。
果不其然,施醒摇了摇头,“卸货的时候前后门都有人把守,连我都不让靠近。”
“你猜里面装过什么。”纪木棉又问,“神神秘秘的肯定很重要。”
“账本。”施醒语出惊人,“箱子被搬空后就一直放在这里,我因为好奇打开过,里面一股纸张跟墨水混合的气味,箱子封闭了很久,气味都沁入了木头缝中……现在老敞开着,空气流通,你暂时闻不到,得关起来闷一会儿。”纪木棉闻言,鼻子不死心地贴上去,又细细嗅了嗅。
施醒继续道:“这箱子是从庄员外家搬过来的,光木材与做工就造价不菲,锁头更是出自名家。里面的东西被如此妥善保管,肯定更加重要,如果单纯是古籍孤本,则没有必要瞒着我。”
“至始至终,父亲就不想将我牵扯进陈大人这件事中,若非我突然回家,恐怕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所以,二当家她们将我拦在门外,之后我又确定箱子里装着的是书页时,便猜测这些书页就是账本,是庄员外与陈大人那些年勾结贪墨的证据!”
“否则陈大人为何会如此紧张,不惜派亲信刺杀朝廷命官,我父亲又哪里来的底气,敢这个时候与太师叫板……除非手上铁证如山!”
纪木棉:“……”我以为我脑子已经够好使了。
愣神片刻,纪木棉又马上抓住了重点,“那你为什么突然回家啊?”
大崇科考制度哪怕是个一岁识字两岁背诗的天才,都得夙兴夜寐,才能谋一个不落榜,而施醒看起来也不像是会逃学的模样,怎么好巧不巧,偏在施县令干这种杀头的勾当时回了家。
“是父亲休书一封至学堂,让先生准许我回家一趟。”施醒自然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我已经同父亲确认过,这封书信并不存在。但先生博闻强识,又将我父亲引为知己,常常相邀题字作诗,对彼此字迹理应十分了解,不可能被随便一封书信糊弄过去。”
“你是说有人冒充施县令的字迹写了这封信?”纪木棉蹲在箱子旁边,她原本想坐上去,奈何人太小,力气尚弱,这木头箱盖又十分厚重,抬不上去反而激发了纪木棉要好好修养好好锻炼,以后单手搬箱子的不服气。
“可是为什么要把你引回来,不怕施县令因此畏首畏尾,事到临头急刹……咳,事到临头反悔吗?”
“不知道,”施醒摇头,“而且这写信送信的人从哪里得知我父亲的计划……”
做这种大事前肯定要避着人,除去几个心腹,剩下的衙役和土匪都不清楚具体的时间和所行之事,姜祈曾住在这县衙中,事先也毫无察觉,怎么能有人先一步送出书信,摆施县令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