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买牛

“砚台。”林石仓一跨进客栈门槛，就瞧见柜台后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拨弄着算盘。

林石砚闻声抬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漾开真切的笑：“大哥？你怎么来了？”他放下笔，快步转出柜台迎上前。

“不止我。”林石仓侧过身，朝门外指了指。

林石砚几步跨到门口，一眼就瞧见了站在牛车旁的林石桥和林大树，先叫了一声：“二哥！”又对着林大树拱手行礼，“大伯好。”

“好，好。”林大树背着手，笑眯眯地点头。

林石砚先招来小二，嘱咐将牛车牵去后院好生照看，才引着他们往堂里走：“大哥、二哥，你们今日怎么和大伯一块儿来县里了？”

林石桥接过话：“我们来买牛，也打算办开荒的手续。”

“买牛？开荒？”林石砚脚步微顿，心里既惊讶又疑惑，想问又碍着大伯在场，只得压下满腹疑问。

林石桥没察觉弟弟的心思，自顾自说道：“牛还没买着。我们刚从牛市过来，大伯说今儿市上没有一头好的。”他回头看了眼林大树，语气里带着庆幸，“幸好有大伯掌眼，不然就凭我和大哥，被人三言两语一哄，说不定就随手牵回来一头中看不中用的。”

“先不说这些。”林石仓摆摆手，“赶了一上午路，肚子还空着，领我们吃口饭是正经。”

“哎，好。”林石砚原是要引着他们去后院说话的，听说没吃饭，又忙引着三人往堂中一张靠窗的桌子走去。

林石桥四下张望，有些诧异：“今日你们这儿人倒少。”他记得上次来时，这大堂里坐得满满当当的。

林石砚笑道：“我们这儿晌午客人本就不多，得等到傍晚商队陆续到了，才真正热闹起来。今日这般才是常景。二哥你上回来，碰巧是县里逢场，又遇着几支商队打尖，自然拥挤。”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子拂了拂长凳，“若日日都那般忙碌，我们这些伙计可招架不住。”

“砚台，你们店里有什么拿手菜，给推荐推荐。”林石桥坐下，将背上的竹篓小心放在脚边。

林石砚略一思忖，如数家珍：“店里的卤鸡是一绝，用老汤文火焖足两个时辰，入味得很。肉末茄子也下饭，茄子烧得软烂，肉末炒得喷香。这时节莲藕正鲜嫩，后厨今日炖了莲藕猪骨汤，汤色奶白，清甜不腻。”

“行，就这几样。”林石仓点头，又看他，“你可吃了？没吃就坐下一起。”

林石砚抬眼看了看堂中，此时客人稀疏，跑堂的也能照应过来，便道：“大哥你们稍坐，我去跟掌柜的说一声。”

他先招呼小二过来点了菜，才转身去了后堂。不多时回来，脸上带着笑：“掌柜的听说我哥哥来了，问了句缘由。我说你们是来买牛的，你们猜怎么着？”

林石桥好奇：“掌柜的说什么了？”

“掌柜的说他城西有户亲戚要卖牛，那牛他见过，骨架大，脚力好，因着主家急着用钱才肯出手。”林石砚在空位上坐下，压低些声音，“掌柜的放了我半日的假，等吃了饭，我带你们去看看。”

林石仓与林大树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那敢情好。若是真有好牛，倒省了我们再跑一趟牛市。”

说话间，菜已陆续上桌。

卤鸡盛在粗瓷大盘里，酱色油亮，香气扑鼻；肉末茄子红褐相间，咸鲜诱人；莲藕猪骨汤用陶钵装着，热气袅袅，汤色果然如林石砚所说，奶白醇厚。四人就着喷香的米饭，边吃边聊些家常，一顿饭吃得暖意融融。

饭后，林石仓将那个捆扎结实的大包袱从背篓里取出，站起身对林大树道：“大伯和二桥在大堂稍坐会儿，我娘给砚台带了些东西，我拿去他房里与他交代了就回。”

“你们去吧！”林大树一摆手，“我和石桥坐着喝会儿茶就是了。”

林石砚作为客栈的账房先生，在客栈里有一间单人的屋子，里面一床、一桌、一柜，虽简单，但好歹不用跟人合住。

进了屋子，林石仓将大包袱递给林石砚：“这是给你做的夏衣，一共两套。还有两双新鞋、几双袜子，你试试看，若有不合适的，再拿回去改。”

“素纱的？”刚接过包袱时只觉入手轻软，如今打开看见那件素纱的道袍，林石砚惊呼出声，“大哥，怎么给我做了素纱的道袍，这得费多少布料啊！”说完，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林石仓身上的粗麻短衫，心里很不是滋味。怕是家里节衣缩食的攒下来给他在县里撑场面的，一时间竟有些抵触这新衣裳了。

林石仓哪里不知道他的想法，恐他以为家里只给他做了新衣裳，便笑着解释：“不止你的，家里人都有。”说完回身关了房门，“你且试试大小。”

“都有？”

“都有的，只是因着要来县里，先给你做了送来。我们的衣裳，景平媳妇儿正做着呢！”林石仓怕他不信，又补了一句，“等你过定的时候我们还要穿着来给你撑场面呢！介时你就看见了，我和二桥跟你这身都是一个颜色料子的。”

听了林石仓的解释，林石砚稍稍放了些心，拿着衣裳试了起来：“哥，最近家里是得了什么新进项？怎么又是开荒，又是买牛的，还做起了这素纱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