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石仓瞥了一眼关好的房门,压低了声音凑近他:“我前些日在山里捡了只老虎,和二桥拖去府城悄悄卖了......”他将去府城卖了老虎的事跟林石砚大概讲了一番,听得林石砚满眼的敬佩,嘴里直呼“大哥真厉害”。
衣裳都试了一遍,挺合身。林石砚小心地都叠了起来放进衣柜里,才和林石仓重新回了前堂。
出了客栈,林石砚在前头引路:“很近,就在客栈背后那条街,走几步就到。”
果然没走多远,便在一户青砖小院前停下。
林石砚上前叩门,不多时,一个四十来岁、面色愁苦的汉子开了门。
“这位大哥,我们是关阳客栈刘掌柜介绍来的,听说兄台家有好牛要出?”林石砚拱手说明来意。
那汉子闻言,脸上的愁容稍霁,忙侧身让客:“刘掌柜介绍的啊,快请进。”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整齐。
汉子引着他们径直走到西侧的牛棚前,棚里拴着一头黄牛,毛色光亮,体型匀称,正低头慢悠悠地嚼着草料。见有人来,它抬起头,一双温润的大眼睛平静地望着众人,鼻翼微微翕动。
林大树眼睛一亮,不待主人招呼,便主动走近细看。
他先伸手轻轻拍了拍牛颈,那牛也不惊,只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林大树又俯身看了看牛的牙口,掰开嘴瞧了瞧齿面,手指在牛背、肋侧仔细按压,最后绕着牛走了一圈,观察四蹄和站姿。
“三岁口,正是好年纪。”林大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对林石仓低声道,“骨架开得好,胸宽背直,蹄子圆实。你看它眼神清亮,呼吸平稳,是好牲口。”
那卖牛的汉子在一旁搓着手,赔着笑道:“老爷子好眼力。这牛是我一手喂大的,性子温顺,力气也足,拉犁驾车都是一把好手。若不是家里老娘病着,汤药钱实在凑不齐,我真舍不得卖。”
林石仓心里已然中意,面上却不露声色,只问:“大哥打算什么价出手?”
汉子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又翻了一翻:“十五两。这价钱实在,不信去牛市打听打听,这样的牛,少说也得十六七两。”
林石仓故作沉吟,给林石桥递了个眼色。
林石桥会意地接话:“十五两是稍贵了些。我们庄户人家,攒些银子不易。”
林大树这时慢悠悠开口:“牛是好牛,价钱嘛......十二两如何?你也说了急用钱,我们诚心买,你也爽快些。”
汉子面露难色:“十二两......这连本钱都收不回啊!再加点,十四两,不能再少了。”
林石仓与林大树交换了个眼神,缓缓道:“十三两。我们今日就能现银结清,你也好早些去抓药。”
汉子低头犹豫片刻,看看牛棚里安静嚼草的黄牛,又想起卧病在床的老母,终是重重叹了口气:“成!十三两就十三两,就当结个善缘。”
当下,双方就在院中石桌上立了白契。
林石砚执笔,写明了牛龄、特征、价钱,各自按了手印。
林石仓从怀中钱袋里拿出一锭十两的元宝,又数出三两的散碎银子,递给那汉子。
那汉子拿了秤仔细称过银两,确认无误后,捧着进了屋里。不多时出来,手里拿了一根半新的麻绳,亲自系在牛鼻环上,将缰绳递到林石仓手中。
“好好待它。”汉子抚了抚牛颈,语气里满是不舍。
黄牛似有所感,用头轻轻蹭了蹭汉子的手。
出了院门,四人牵着牛往回走。
林石仓握着手中粗糙的缰绳,感受着另一端传来的沉稳力道,心里踏实了许多。有了这头牛,往后耕地拉车,都能轻省不少。
他们没有再回客栈,而是直接牵着牛往县衙方向去。
客栈、卖牛的这户人家和县衙,恰巧呈三角之势,回客栈反而绕了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