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坐下,无奈接受了劳动成果被猫窃取的事实,兢兢业业烤起第二批肉来。
他一人操持了整个烤盘,姿态娴熟游刃有余,坚决拒绝了其余三人想要帮忙的企图。
五条悟百无聊赖地倒在椅背上面,忽然灵光一现,双眼发亮地看着夏油杰:“杰好像男妈妈喔。”
夏油杰:“……”
硝子:“……噗。”
曜子摇头纠正道:“杰是男性,你可以叫他男爸爸。”
五条悟、硝子:“……噗!”
夏油杰:“……”
该怎么说呢……
他有时候真的很好奇曜子的脑回路。
“感觉曜子对这方面的事情相当严格呢。”五条悟随口道,“上次我这么说杰的时候也被纠正了,为什么?”
明明她对他们大多时候都相当纵然,甚至称得上是宠溺了——为什么独独对性别角色这么较真?
虽然曜子没有强硬要求他们认可她的规则,但从不随意指正的人认真纠正,本身就很值得推敲了。
夏油杰垂眸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起他说的上次是哪一次。
他疑惑道:“有吗?”
他怎么完全没印象了?
五条悟笃定地笑:“有喔。”
三人一起看向曜子。
既然五条/悟都这么说了,那肯定不会出错。
——这就是六眼的权威之处。
曜子挑了挑眉,戏谑地问:“干什么,要对我三堂会审吗?”
三人不语,只是一味地盯着她。
we're watching you——
“好吧好吧,既然你们都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么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吧。”
曜子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道:“妈妈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身份,她们只是作为女性生下了孩子,仅此而已。而男性不具有子宫,当然也对应不了这个身份。”
“悟提及的‘男妈妈’或者现在流行的‘女老公’,其实主要说的是这个身份在大众眼中固有的标签和印象。”
“无论杰再怎么擅长照顾别人,称呼他为‘妈妈’,本身就是在加深人们对妈妈的刻板印象。”
“只有擅长照顾别人,为家人奉献一切的人才是妈妈;只有帅气逼人,气场强大的人才称得上是老公,看似打破了性别偏见,实则从语言层面加强了权力巩固。”
曜子用手撑着下巴,眼疾手快地捞了几片烤好的肉塞进嘴里。
她含糊不清地说:“我是一个女权主义者,这是我生下来那刻便注定的事……如果没有前人努力的争取权力,说不定早就胎死腹中了,或者也有可能平安出生,然后被压榨掉所有价值。”
“所以我对这方面的事很敏感咯。”
见三人都沉默下来,曜子无奈摇头:“啊啦——看吧,气氛怎么变得这么严肃了,所以我才不想说嘛。”
硝子眼神复杂地看着曜子:“……只是有些出乎意料而已。”
完全看不出曜子平时万事不上心的姿态里还藏着这样的觉悟。
夏油杰这段时间已经从两位同期口中详细了解了有关曜子的全部事迹了,他迟疑地问道:“可是老师也帮助了很多男性啊?”
女权的话,不该打压男性的地位吗?
“女权可不是照搬父权社会的制度体系,那样的话不就是变相崇拜父权了吗?所谓女权,是为了创造出男女平等的社会。”
曜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夏油杰:“掌权者暴力地向下输出一系列尊男劣女的逻辑代码,很多男性跟着这个鄙视链自发地行动,但其实他们自己都不见得有多喜欢男性。”
“男性与女性的区别是什么?只是因为生理层面?为什么二者之间待遇如此天差地别?”
“这可不是个体的错喔。”
曜子勾唇笑起来,用手指了指天花板:“这背后根本不是男女的性别问题,而是权力的争夺,权力握在谁手里,谁就能左右下方的芸芸众生。”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
见夏油杰垂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曜子眼里的笑意加深。
思维改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成的,她见好就收地拍手叫停:“吃肉,吃肉。”
她说这么多,针对的主要对象其实是夏油杰,不料五条悟亦有所感。
他兴奋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搞事情的蠢蠢欲动:“——老子懂了!”
“要解决那群老橘子,我们就需要夺权,推翻原有的框架体系,对不对!”
硝子抽了抽嘴角,默默坐远了一点。
夏油杰眼睛一亮,顺着他的思路思考道:“那要怎么夺权呢?如果直接把他们杀了,很快就会有新的橘子上台吧?”
五条悟跃跃欲试的神情一顿,他茫然地眨眼道:“对哦,那要怎么办?”
“培养一群新人接任他们的位置,再慢慢改革?”
那样的话也太久了吧——
硝子还是不太懂话题为什么从平权问题跳到了咒术界改革。
她无奈地看着二人:“要怎么成为新的当家人,你们面前不就有一位专家吗?”
对啊!
夏油杰和五条悟默契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包围住曜子。
五条悟试图晓之以理:“老子烦他们很久了,天天唧唧歪歪的,曜子也不喜欢吧,不如和我们一起——?”
夏油杰试图动之以情:“如果成功的话,我相信咒术师的处境会越来越好,也能更好地保护普通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