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子懒洋洋地点了点空了四分之三的水杯。

五条悟前所未有地拥有眼力见，立刻帮她倒满可乐。

曜子假兮兮地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道：“哎哟，好饿啊，感觉快要饿死了。”

夏油杰立刻起身，将肉铺满整个烤盘，严格把量着烤肉的火候，力求让曜子吃到完美的肉。

烤肉期间，曜子又做作地扭了扭头，直勾勾地看着五条悟：“最近肩膀不知为何总是有些酸痛，如果有人能帮帮我就好了。”

五条悟直接原地化身按摩师傅，用六眼精确观察着曜子喜欢的力度，争取让曜子享受到最极致的服务。

硝子快笑死了。

她尽力憋着笑以防镜头抖动，用手机360°无死角拍摄下两人为曜子鞍前马后的样子。

这番动静不小，引得周围的食客纷纷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这群奇怪的人却丝毫没有自知之明，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曜子对着镜头比了个胜利的“v”，卡在五条悟撂担子不干的节点及时叫停。

——他严重怀疑曜子单纯就是为了耍他们。

“这个改革呢，是一定要改的。”

曜子端足了架子才慢悠悠地开口。

“但是呢，一味被动的等待，也不是可取的办法。”

两人点头：“——嗯嗯！”

曜子抢过五条悟的墨镜架在鼻梁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所以呢，我们需要的是——革命！”

她把双手向上一扬，睥睨天下地抬高下巴，看向两个没眼力见的小弟。

“听懂掌声——”

没人理她。

五条悟揽着夏油杰一起坐下，大声蛐蛐道：“算了吧杰，我看老师也不是很靠谱的样子，还不如我们自己想呢。”

夏油杰点头：“……求人不如求己，很有道理。”

曜子不满地瞪向两人：“喂喂，你们什么意思啊？”

五条悟无辜地眨眼：“没有啊，只是觉得曜子不是很行。”

夏油杰点头：“不是很行。”

五条悟持续输出：“嘛，毕竟曜子也只比我们大了一岁而已嘛，不应该把重任都推给她。”

夏油杰点头：“年少，嗯。”

看出两人的意图，曜子咬了咬牙，重重哼了一声。

老套的激将法，她才不会上当！

五条悟借着桌子掩盖悄悄撞了一下夏油杰的腿，示意他配合，随后漫不经心地开口。

“算了杰，曜子毕竟是我们的老师，我们还是给她一点面子听一下吧。”

夏油杰依旧点头：“嗯……勉为其难。”

这两个人唱相声已经唱得完全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硝子笑得像个傻子，把镜头固定在桌面上，已经想好如果把这段剪辑出来要怎么剪了。

——攻守之势异也。

曜子愤然开口：“想要改革，就必须先革命，矫枉——才能过正，你们不动手杀橘子等他们慢慢老死，下一批拥护者又会成堆涌上来，所以要一不做二不休，先培养出可以接任的新人，防止到时候无人可用自己累的要死，然后整合势力，把橘子们连锅端了，推行新的制度，这样才是王道。”

嬉笑的神色随着曜子的话逐渐消散，五条悟微皱着眉心，问道：“只能这样吗？”

没有更温和的办法吗……

叛逆如五条悟，脑子里居然也没有暴力推翻上层的念头。明明嘴上一直叫嚣着讨厌正论，心又比谁都软。哪怕是敌人，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随意下手。

对上少年清冽似夏日晴空的苍天之眸，曜子忽然想起了一些有关于他的评价。

原著里，五条悟的选择也是改革。

背负最强之名，他独自走在不彻底革命的道路上，没有人可以依靠，也没有人理解他的处境。

五条悟，你说你是最强，可以为学生们抗下所有风暴，但是你呢，谁来为你抗下风暴？

每天睡不到三个小时，如果没有反转术式，你的大脑早就烧坏了吧？

唯一的挚友死在你手里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看到羂索操控的夏油杰再次站在你面前，那愣住的一分钟你又在想什么呢？

你被世人高举神坛，大家都说你是神。

可你明明就是人。

一个会痛的、会脆弱、会孤单的，有血有肉的，人。

“革命的道路总是伴随着鲜血。”

曜子说：“但也不代表只有流血一种可能。我当上家主，旧的高层一个也没死。”

只是活得生不如死而已。

他的这颗琉璃心，如果没有人好好捧着，一定会磕得遍体鳞伤。

别人也许做不到，但是她可以。

“当然，这还不是你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曜子狡黠地笑起来：“我没说过吗？我的目标是改变咒术界。动手时间不会太久，旧时代会在你们这一代终结。”

“而在你们羽翼丰满起来之前，我们会一直保护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