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进内室,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室内,谢连舟正临窗而坐,手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侧脸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清隽而疏离。
他仿佛没有听到方才的动静,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病弱公子模样。
“别装了。”沈惊鸿的声音打破了静谧,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冷硬,“弑亲仇恨……谢连舟,你想杀了谢远征,对吗?”
话音落地的瞬间,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谢连舟摩挲玉佩的动作戛然而止,那双总是含着浅笑的桃花眼,此刻沉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
他没有回头,但沈惊鸿能清晰地听到一声骨节错位的轻响——那是他因用力过度,指骨几乎要捏碎那块玉佩而发出的声音。
沉默,是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怎么知道?”
“我的眼睛,能看到很多东西。”沈惊鸿没有解释系统的存在,只是缓步走到他对面,目光直视着他眼底那片翻涌的黑暗,“我只问你,是,还是不是?”
谢连舟终于抬起头,那张斯文俊秀的脸上,温润的伪装已然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浸入骨髓的冰冷与憎恶。
他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巧的、刻着复杂云纹的铜印,用力地拍在桌上。
“啪”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这是谢家家主的副印,能调动名下三成以下的产业和私兵。”他紧盯着沈惊鸿,一字一顿地说道,“在我失控杀了那个男人之前,你先帮我办一件事。”
他修长的手指指向窗外,对着远处一座在夜色中仅有模糊轮廓的荒山:“拿到红山。”
沈惊鸿的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红山,那是谢家名下一块出了名的不毛之地,通体是红褐色的碎石,寸草不生,毫无价值,连流民都不会去那里安家。
“那是一块废地。”她皱眉。
“对我而言,不是。”谢连舟的我有用。”
沈惊鸿瞬间明白了。
红山虽是废地,但它地处偏僻,面积广大,最重要的是,它不属于任何官方记录在册的良田,无需缴纳任何税赋!
她正愁如何安置系统即将返还的巨额物资,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只要稍加改造,这片碎石山,就能成为她避开所有人耳目的秘密粮仓和基地!
“好,我答应你。”沈惊鸿正要拿起那枚副印,卧房的门却被人“砰”的一声,粗暴地推开了。
“连舟!沈惊鸿!”谢远征满脸焦躁地闯了进来,手中捏着一封信函,眼神阴鸷地扫过两人,“京郊大旱,陛下下令,所有封地世家必须补缴三万石的‘旱捐’,以充国库,赈济灾民!”
谢连舟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但他握紧的双拳,指节已是一片惨白。
沈惊鸿心头一凛,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谢连舟身前。
“三万石?”她故作惊讶地挑眉,“父亲大人,谢家刚刚经历矿山动荡,账面上怕是没这么多余粮吧?”
“所以我来找你们!”谢远征的目光贪婪地落在谢连舟身上,“连舟,你母亲当年留下的那片陪嫁庄园,地处江南,物产丰饶,现在出手,足以抵上这笔捐粮。为家族分忧,是你身为嫡子该做的事!”
话音未落,一股凛冽的杀气自沈惊鸿身后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