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完药,沈惊鸿随手扔掉瓷碗,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马六,冷笑道:“如何?肠穿肚烂了吗?”
马六浑身颤抖,惊恐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除了双腿依旧麻木外,那碗药汤入腹后,非但没有半分不适,反而化作一股暖流,驱散了腹中的寒意,连带着被寒风吹得发痛的脑子都清明了几分。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直默默观察的张景郎中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他正跪在一个咳血不止的流民老者身边,刚刚喂他喝下了一小勺晾温的汤药。
“神了!真是神了!”张景激动得老泪纵横,指着那老者对众人喊道,“你们看!王老头的咳血止住了!呼吸也平稳下来了!这……这不是毒药,这是救命的神药啊!”
众人闻言,纷纷围了上去,只见那刚才还出气多入气少的老者,此刻脸色竟真的红润了些许,虽然依旧虚弱,但那骇人的咯血症状,确实是奇迹般地消失了!
轰——!
人群瞬间沸腾了!
所有的疑虑、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希望与狂热!
沈惊鸿趁势扬声宣布:“我宣布,此汤名为‘青蒿驱寒汤’!谢家庄园所有医治全部免费!不仅如此,凡是自愿参与采药、熬药之人,不分男女老少,除了每日的粥食,还可多领两块上好的无烟煤!”
免费治病!干活还给煤!
在这寒冷与绝望交织的时刻,沈惊鸿的承诺,无异于天降福音!
“主母慈悲!”
“活菩萨啊!”
数以百计的流民瞬间跪倒在地,对着沈惊鸿的方向拼命磕头,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呼喊,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人心的力量。
议事厅内,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的谢怀安,气得将手中的紫砂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眼中满是嫉恨与不甘。
他没想到沈惊鸿竟有如此诡异的手段,轻易就化解了他的死局!
“不能让她得逞!”他咬牙切齿地对身边的心腹下令,“去,带上我们的人,把那几口锅给我抢过来!我就不信,没了方子,她还能凭空变出药来!把锅里的药渣都给我捞干净,带回来让郎中们研究!”
然而,当他的人马气势汹汹地冲到广场时,却看到了一副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
沈惊鸿似乎早已料到他们会来,她面对着冲过来的家丁,只是冷冷一笑,随即从宽大的袖袍中甩出几颗豆粒大小的灰白色粉末。
那几颗粉末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三口沸腾的大锅之中。
“轰!轰!轰!”
三声爆响,锅内的汤药竟像是被泼入了滚油,瞬间燃起三道一人多高的赤红色火焰!
那股清冽的药香在烈火中被催化到了极致,而后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草木烧焦的味道。
“我的秘方,乃是根据每日天象、风向、湿度的不同,临时调配而成,差一分一毫,便是剧毒。”沈惊鸿的声音在火焰的噼啪声中显得格外冰冷,“方子,已经毁在火里了。这世上,除了我,再无人能配出第二份。你们想要药吗?”
她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那些被吓得呆立当场的家丁,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可以,过来求我。”
求她,便是背叛大长老。
那些家丁面面相觑,又想起自己家中同样在咳嗽的亲人,内心的天平开始疯狂倾斜。
终于,一个年轻的家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沈惊鸿的方向重重叩首:“求主母赐药,救救我老娘!”
一人跪,则人人跪。
顷刻间,谢怀安派来抢锅的几十名家丁,竟纷纷倒戈,跪在了沈惊鸿的面前。
大势已去。
夜,深沉如墨。
谢连舟的卧房内,依旧没有点燃地暖,只燃着一盆微弱的炭火。
“咳……咳咳……”床榻之上,谢连舟忽然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他猛地侧过身,一口鲜血染红了雪白的枕巾,随即双眼一翻,仿佛就此昏死过去。
门外,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正是被灌了药后暂时恢复了行动能力的马六。
他看到这一幕,
真是天助我也!大长老正愁找不到机会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他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像一只捕食的野猫,一步步靠近床边,从怀中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少主,别怪我心狠手辣,”马六对着“昏迷”的谢连舟狞笑着低语,“要怪,就怪你娶了个不该娶的女人!大长老说了,只要你一死,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谢家!对了,你还不知道吧?那场瘟疫,根本不是什么天罚,而是我亲手在你们药库的水源里下了‘腐骨烟’的引子,再配合大长老的药末……哈哈,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他得意地自白着,将匕首高高举起,对准了谢连舟的心口。
然而,他没有看到,在厚重的床帐幔后,一双冰冷的凤眸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沈惊鸿手中,一个由系统幻化出的、只有她能看见的虚拟面板上,“录音”的红色光点正在欢快地闪烁。
马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致命的铁证。
利刃,即将落下。
就在此时,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从门外传来。
马六动作一僵,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他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产生的幻听,不敢再耽搁,转回头,正欲痛下杀手。
而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谢连舟,那长长的睫毛,却在无人察觉的黑暗中,微微颤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庄园的另一头,谢怀安正带着几个最亲信的家丁,鬼鬼祟祟地守在药库的黑漆大门前。
他搓着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贪婪,对着身旁的人低声吩咐道:“都听好了,再过半个时辰,等那姓沈的娘们儿和她那短命鬼丈夫都睡死了,我们就开门。记住,先把那些发霉的陈药搬出来,装进最好的锦盒里,明天一早,就给我挂上‘救命神药’的牌子,价钱嘛……就翻两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