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钰礼径直走入殿内,坐在餐桌旁边的红木椅子上,神情有些淡漠。
“杵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上三爷爱喝的云尖茶来。”孙氏朝着一旁的丫头喝道。
丫头低着头退下去沏茶了,云尖茶不容易得,都是圣上赏赐才有,孙氏每次得了崔老将军给的云尖茶都收起来,等崔钰礼来院中时才会沏上一壶,如今她已经攒了满满两盒云尖茶了。
“不必了,我坐会儿就走,你有什么事要同我说?”崔钰礼摆手冷声道,眉宇间的厌恶虽不再似从前那般明显,但仍挂着一抹疏离的冷漠。
“噢……是这样的……”孙氏站在一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欠着身子靠近崔钰礼说话,“我今儿找了两个圆润的女子给上官姑娘暖床,那两女子身上暖和得很,连手掌都是温热的,这样一来,上官姑娘夜里就可以不用再受寒了。”
孙氏邀功一般地说道,话毕后只亮着一双眼睛盯着崔钰礼,似乎在等他的夸奖。
崔钰礼的心沉了沉,手不由自主地搓玩着腕上的佛珠。
这么说来,云樱的床榻上从今晚起就有了两个女人,他是没机会再去替她暖床了?
想到自己的位置被两个女人霸占了去,崔钰礼有些不悦。
“我知道了。”崔钰礼启了启薄唇,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抹不痛快。
孙氏见他这副丧丧的表情,小心地屏了气,不敢再说话。
话毕后,他立身,径直就朝着院外走去。
“钰礼,你不用过午膳再走吗?”孙氏跟在身后唤道。
崔钰礼纤长的身影立在庭院中片刻,孙氏见他停了脚步,白润秀美的脸上期待地露出一抹笑。
半晌后,崔钰礼才转过身道:“那上官姑娘身子弱,你多送些补品过去,韦老太太向来疼爱她,别怠慢了。”
“哎。”孙氏连连点头,昂着头看着崔钰礼高大的身影,绞着手中的锦帕望着崔钰礼远去消失的背影,许久没动身子。
待丫头端了云尖茶上来,连着唤了她几句,孙氏才回过神来,转头一看丫头端上来的云尖茶崔钰礼都没来得及尝一口,孙氏心中不免一下子怒起来,一挥袖子掀翻了茶水:“蠢货东西,这么慢吞吞的,人都走了!”
“夫人息怒。”丫头吓得摔了托盘,跪在地上低头磕头。
“还不快收拾了滚下去,三爷难得来一回,你一日到晚只负责茶水,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还有脸跪在这让夫人烦闷。”孙氏身边的陪嫁嬷嬷走上前来骂道,丫头才慌忙收拾了茶盏托盘急急忙忙地退了下去。
“夫人不必伤心,如今礼哥儿肯到院子里来坐坐,证明他心里也还是有夫人的,只要把这得了他心的姑娘牢牢抓住,还愁哥儿不和夫人亲近吗?”张嬷嬷上前去扶着孙氏坐回桌旁,耐心地劝解孙氏道。
“他不是说了吗,为的是这姑娘是韦老太太的心头宝,才让我关心些,韦老太太是什么人?前朝的长公主,皇上的姐姐,身份如此尊贵,谁能得罪起?”孙氏叹了一口气道。
她也摸不准崔钰礼的脾性,京中不乏有姿色的世家女子,上官云樱不过是江南来的一个野丫头,崔钰礼到底对云樱有没有这份心思,她也不敢乱猜测。
这一落水,云樱病了四五天,这期间除了老太太打发了身边的赵妈妈来问候了一下,再没人来过。
每晚两个女人都要将身子在暖炉边烤得暖呼呼的才会上床,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将云樱夹在床榻之间,云樱晚上热得直冒汗。
而且两个女人睡熟了之后是没有感觉的,双手搭在云樱的身上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云樱有些悲叹,这是什么病,竟要这种疗法,她简直是在遭罪,可一想到从前她就是因为体寒身子一直不适,也就都忍了。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云樱能起身在院子里走动一番了。
正午阳光最烈,云樱趁着烈阳时沐浴了一番,沐浴后的她穿了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袍,散了头发在梨花院里转了一圈,慢慢地顺着一条宽阔的小道走了出去。
走出梨花院之后,是一个更大的院落,似花园一般,院中种了几棵高大茂密的古树,古树周围的鹅卵石小道旁种了许多花草,一簇粉红色的月季在古树旁边的凉亭角落争相开放着。
一个身着青色锦袍的清秀少年正依靠在凉亭的檀色椅子上拿着一卷墨蓝色的书在看。
少年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眉眼和崔钰礼有三分相似,白皙俊美,但他的脸颊更瘦削一些,也更小一些,眉宇间的清秀之气更浓,没有崔钰礼那般的阳刚,倒是多出一抹难得的书卷之气。
午后的凉风吹过,拂动了云樱的发尖,将她的长发和白色的裙袍卷起。
少年注意到站在不远处树下的云樱,侧脸看了她一眼。
云樱一身白裙,面有病容,青丝如瀑地散在肩上,未施粉黛的脸蛋在粉色月季的映衬下更显动人楚楚,少年看愣了神。
察觉到少年的目光,云樱一下羞红了脸,低了头。
“你是前些日宴席上落入水中的上官姑娘?”少年先开了口,声音清脆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