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近日觉得乏得很,你去外面请个大夫进来替我瞧瞧,不要府里的大夫,务必得走远些,请那些和韦府没什么往来的民间大夫。”云樱叮嘱道。
李妈妈应了声就出去了。
尤绿低声道:“姑娘,我瞧着这房中也没有什么不对劲,是不是咱们有些太敏感了?”
云樱用手托着下巴,只觉得头愈发厉害,“凡事小心些总是对的,你热杯茶来,我醒醒神。”
尤绿应声出去了,端了一杯金银花花泡的绿茶回来。
云樱喝了些茶,还是觉得困乏,晚膳也没胃口再吃,直到天微微黑时,李妈妈才悄悄领了一个胡子花白、穿着有些陈旧的大夫回到院子。
“姑娘,这么着急地请大夫,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大夫进门就直接问道。
“我觉得头疼得厉害,也昏昏沉沉的,总觉得这屋子里有些什么异味,还请大夫替我诊诊脉。”才在屋中坐了一个下午,云樱的脸就苍白得厉害,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说话气若游丝,一点精神也没有了。
大夫为云樱诊脉后微微皱眉,拿出几根银针缓缓地插在云樱的太阳穴侧,没一会儿,银针的针底就慢慢地变黑了。
“啊!姑娘这是……”尤绿看着银针在云樱的太阳穴上变黑,忍不住惊叫了出来。
“快些闭嘴!”李妈妈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从身后捂住了尤绿的嘴,防止她叫出来引来众人。
“姑娘,你这是中了水银毒,所幸还未过深,近日你的吃食之中可有什么不妥?”大夫拔下银针,镇定地说道,他经常做的就是内宅女人的生意,请他看病的也多是院子里的丫头婆子,平日里见过的大场面不少,这样的中毒事件也是常有的事情,所以早就见怪不怪了。
“最近我吃得很少,饮食都是经过银针测过后才入口,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云樱也惊了,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手指不由得微微地颤抖着。
“可是这房中有何不妥?我向来嗅觉灵敏,最近总感觉房中不对劲。”云樱提醒大夫道。
大夫绕着云樱的寝殿走了一通,最后驻足在云樱的床榻前,沉思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水银是极难得的东西,这种毒药可以不经过口就能让人中毒,既然如此,想必就是在姑娘的寝殿里或是衣物上下了毒。”
大夫的话让屋里的几人都瞪大了眼睛。
李妈妈虽然见过不少内宅的斗争,但都是年轻时候的事情了,最多不过是妇人们在食物上做些手脚,且都是粗鄙的手法,很容易就被人发现,像这样精细的功夫,她还是第一次见。
“若是姑娘是通过饮食中的毒,想必现在已经没了气息了,大概率是将容易挥发的水银放在房中,或是姑娘常常接触的物品上,我猜想大概是将毒药下在床榻之上,这毒无色无味,也难追查,现下还是搬离这住所为好。”大夫说着也远离了云樱的床榻。
云樱的手指渐渐收紧,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用细想,定是崔氏所为。
“我给姑娘拟个药方,派人去外面抓些土茯苓、甘草、黄连、白芷,熬了药喝上十天半个月,想必能够缓缓恢复。”大夫说着迅速拟了药方就匆匆地离开了云樱的寝殿,毕竟这殿内全是挥发的毒药,大夫也不想丧命于此。
李妈妈拿了银子送大夫出去,到了侧门时,低声叮嘱大夫道:“今日的事,还望大夫保密,只当没来过府里。”
大夫点点头,摸着胡子道:“尽管放心,这种事老朽见多了,明日一早我便忘到九霄云外了。”
云樱让尤绿将西侧的房间收拾了一下,热了水泡了许久的澡,又重新换了衣服,才稍微放心些。
今晚她只得在西侧的旧房间里将就一晚。
尤绿在房里一边熬药一边掉眼泪,“姑娘才从崔家落水回来,如今到了院中,又遭小人陷害,若不是姑娘敏感谨慎,只怕不知道哪天就不明不白地死了也没人知道。”
尤绿坐在烧着药罐的火炉前扇着扇子哭得伤心。
云樱靠在简陋的床榻上,浑身酸痛难受,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她以为收敛了脾气,便能避些光芒,没想到还是暗地里遭了毒害。
老太太已然病重,她得赶紧想法子离开韦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