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要小姐像青楼里的那些女子一般卑微地屈身他人吗?”想起云樱的命运,尤绿忍不住哭了起来,云樱是无父无母的孤女,投靠的外祖母也去世了,如今就连府中有父母的家生奴仆都比她一个世家小姐过得好。
云樱安慰了一下尤绿,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发髻上什么发饰也没有,只有早晨料理丧事的婆子发的每个姑娘一朵的白素花。
白梅院的正殿很热闹,来来往往的都是来吊唁的贵宾,云樱独自一人站在偏院里的桂花树下许久。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傍晚时分,来往的宾客都渐渐散去了,院里渐渐冷清起来。
“姑娘,崔大人在正殿的灵堂里,看样子是要打算回去了,他的马车正停在正门的石狮子旁边,是一辆墨绿色车帘的马车。”尤绿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附在云樱的肩旁轻声说道。
云樱从桂花树上折了一枝金色的金桂,将半开未开的细小桂花朵摘下来一些,细细地点缀在松散垂在肩上的发髻上。
“二舅母她们呢?”云樱整理着发髻问道。
“崔娘子在灵堂前和王府的姨娘寒暄,杜姨娘也陪着端茶送水,其余的人都不见身影。”尤绿伸手整理了一下云樱的衣领。
“你一会儿在马车外面不远处守着,等我和崔钰礼谈完话,你再过来接我。”云樱低声道。
天已经黑了一半,云樱低着头从府里出去,大门外人来人往,都是来吊唁回去的客人,没有人注意到云樱。
云樱站在石阶上,四处看了看,发现崔钰礼那辆墨绿色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便走上前径直钻入马车中。
崔钰礼还未回来,云樱独自一人坐在马车里心跳得厉害。
她和崔钰礼的交集不多,崔钰礼也总是淡着一张脸,仿佛没有感情一般,这次她若是求崔钰礼帮她一把,他真的会应允吗?
在马车里等了一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来往的宾客也渐渐都散了出去,熙熙攘攘的府门外渐渐安静下来。
云樱坐在马车的软垫上,手心紧张得出了汗,四周寂静得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白梅院的正殿里,崔钰礼和韦芸寒暄几句之后,便寻了借口从灵堂出来,想要寻云樱的身影,在院中逛了几圈,芭蕉院也都寻遍了,却没发现云樱的影子,他逛得有些累了,口渴得厉害,只得先回了白梅院正殿。
韦芸还在和来往的人寒暄,崔氏站在一旁陪笑,杜姨娘则招揽着丫鬟给客人上茶。
杜姨娘一到崔钰礼的身影,立即上前来,亲自端了一盏梅花茶递上来,崔钰礼正渴得厉害,接了茶就饮了个干净。
崔钰礼不认识杜姨娘,只听说韦芸新纳了个妾,见她打扮得华丽雍容,不似平常的丫鬟婆子,心里有了底细,便轻声问道:“夫人,这府中不是有一个来京投靠的姑娘吗?怎么今日不见身影?”
他和崔氏面和心不和,崔氏一向不容云樱,他自然不敢问崔氏,私下也没有可问的人,见杜姨娘眉眼和善,崔钰礼便开口问了她。
杜姨娘听起崔钰礼问云樱,笑了笑,道:“你说的是上官姑娘,现下应该在芙蓉院,我让丫头带大人过去,大人可去找找。”
崔钰礼点点头,径直出了白梅院,正跟着带路的丫头寻着往芙蓉院去。
走到一半,崔钰礼觉得浑身渐渐燥热起来,他才猛然惊醒:芭蕉院是云樱的住所,她不在芭蕉院,也不在老太太的院中,怎么又会去芙蓉院?
崔钰礼觉得身上燥热得厉害,嗓子也干哑起来,停住了脚步。
“大人,怎么了?”小丫头不解地停下来问道。
他被人下药了,刚刚喝的梅花茶有问题。
崔钰礼的额头上生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老太太去世,他担心云樱在府里遭难,打发了松茂带人去寻云樱,现下他身旁一个人也没有。
“无妨,你先往前去,我一会儿便跟上来。”崔钰礼扶住小道旁边的一棵树干强装镇定说道。
小丫头却不敢一个人往前走,她得了杜姨娘的吩咐,务必要将崔钰礼带到芙蓉院中。
“大人,可歇息片刻,我在这里等着大人便好。”小丫头也停了脚步,站在崔钰礼的身旁,见他脸色红润,眼神迷离,小丫头又试探地问道:“大人这是怎么了?”
崔钰礼知道摆不脱这丫头,他分明是遭人算计了,只好诓骗道:“我觉得双脚无力,怕是不能再往前走了,你去找几个人来扶我过去。”
小丫头抬头看了一眼崔钰礼,他身形魁梧高大,俊美的脸上一片通红,她一个人也无法扶着这样高壮的男人回去,只得点点头,匆匆跑回芙蓉院喊人。
崔钰礼趁此间隙,慌忙离开,大步流星地朝着府门外走去。
崔钰礼越走越觉得燥热无比,方才的梅花茶里下了十足的情药,他现下只觉得热得发懵,长袍下的身子也难受得厉害,就算他此刻纵身跳入冰冷的水中也难解半分渴。
崔钰礼跌跌撞撞地回到马车前,抓着车帘一脚蹬上马车,刚刚掀开帘子,就看到云樱一身粉衣坐在马车里,睁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望着他。
看到她粉衣包裹住的窈窕身材和那张未施粉黛的脸蛋,崔钰礼再也克制不住,“忽”地钻入马车里,高大的身子倒塌了半边在软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