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解除了婚契，我当然要回我的地方。”

随即菲尼亚恩笑着朝他挥挥手，转身离开。

身体先一步作出行动，四肢拉长，身型变大，箭矢般冲了出去，直把要逃离的人类狠狠扑倒在地。

加雷斯混乱中把尾巴垫在菲尼亚恩身下，以免他摔伤，两只前爪却死死按住他的双臂，不准他乱动，那双暗紫色竖瞳里浸满侵略和占有。

“你在做什么？”被束缚住不能动弹，菲尼亚恩放弃挣扎，面露不解，湖水般清澈眼眸倒映着加雷斯庞大的龙形。

“你不能走。”

刚才那一瞬，身体仿佛不受控制，加雷斯来不及思考，本能就替他作出了回应。

不能让这个人类就这样离开。

他有预感，如果菲尼亚恩从这里离开，他们一切交集会到此为止。

“为什么？”菲尼亚恩像是透过他的竖瞳，看进他的内心。

“除去契约，我们还剩什么关系？”

恐慌和不安占据心头，面对质问，加雷斯试图找到一个答案，可他发现，自己和菲尼亚恩，确实没有其他关系。

“放开我吧，加雷斯。”菲尼亚恩软下语气，循循善诱，“就让一切终结，你自由了。”

“不可能！”

积聚的怒气被点燃，加雷斯脱口而出，不再被这个人类的话牵着走，他爪上没有丝毫松动，依旧牢牢禁锢着，不让菲尼亚恩有一点离开的可能。

——报复。

灵光一现，老族长说过的话，让他剥开迷雾重见天日。

他喃喃道：“报复。”

“嗯？”菲尼亚恩呼出一个鼻音。

加雷斯终于找到一个理由，留下菲尼亚恩，虽然他没想过，为什么一定要留下菲尼亚恩。

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加雷斯道：“你强行和我结契，还连累我几次三番差点死掉，现在就想这么轻易走掉？”

说完，他怕菲尼亚恩再说出些乱他心神的话，画了个微型禁言阵，龙爪快速又小心地把他托起，展开巨大双翼毫不停留飞向自己的洞穴。

直到把菲尼亚恩放到自己金光闪闪的宝座上，加雷斯才变回人形，解除禁言阵。

尾巴固定在人类腰上，他挑起对方一撮暖金色长发，见发梢微卷，拿出把金梳开始梳理，好让那头长发看起来不太凌乱。

回到熟悉的环境，加雷斯肉眼可见放松下来，他梳完长发，又去整理菲尼亚恩的衣袍。

“你要怎么处置我？”菲尼亚恩打破他的逃避。

放完狠话，加雷斯却没想过实施，只要菲尼亚恩不闹着要走，他就能控制住自己情绪。

“你们人类是怎么处置犯人的？——找个地方关起来。”加雷斯捏起菲尼亚恩下颌，语气不容拒绝，“我就把你关在这里。”

菲尼亚恩仰头望他，神色平静：“期限呢？”

加雷斯一怔。

“总得有个期限吧。”他叹息。

情绪隐隐又要失控，加雷斯沉下脸，“你就这么想要离开我？”

菲尼亚恩向后挣开他的手指，轻声道：“你总不可能永远关着我。”

“为什么不可能？”

加雷斯被他躲避的动作彻底激怒，尾巴收紧，黑色双翼展开，把两人都笼罩其中。

对他行为视若无睹，菲尼亚恩面色不变，眼中甚至泛起笑意：“你忘记了？我们已经解除了契约，人类寿命比起龙族……”

话虽未尽，意思却很明显。

加雷斯瞳孔骤缩，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再次袭来，只是这次不能像随便找个理由留下他那样简单。

婚契解除后不能重新缔结。

慌乱和无措后知后觉涌上来，密密麻麻，加雷斯难受得弯下腰，捂住心口。

他稍缓片刻，抓住菲尼亚恩的手腕，指尖不自觉用力，像是这样就能牢牢锁住对方。

“不要……”

他喃喃低语，已经想不起来自己身处何方，“不要走，不要死……”

轻易挣脱开他的手，菲尼亚恩一推，没有用力，加雷斯却像轰然倒塌的山，向后跌去。

眼看着菲尼亚恩起身，从他身边款款走过，加雷斯着急想要阻止，身体却像是被大石压住，沉重异常。

随着菲尼亚恩一步步远离，铺天盖地的绝望呼啸而来，加雷斯发不出声音，死死盯着他背影，面容扭曲。

不准离开！！！

像是听到他心声，菲尼亚恩停在洞口，转过身面向加雷斯，他蓦地笑了，言语间有些无奈：

“加雷斯，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句话倒像是自问，加雷斯不清楚，但他确定不想要菲尼亚恩走。

如果他一定要走，他会用尽一切手段。

没等加雷斯冲破压在身上的束缚，紫色火焰升腾而起，菲尼亚恩站在火焰中心，不躲不避，任由紫火将他烧成灰烬。

如同摆脱了梦魇，加雷斯浑身一轻，他第一反应就是飞奔到灰烬身边。

紫火没有停歇，愈烧愈烈，洞穴开始剧烈摇晃，一切就像被日光融化那般，加雷斯整个视野变得刺白，耳边伴随着吵闹尖锐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