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不好意思,久等了。”沉曜走向会客区,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沈筠艺闻言,低头笑了一下,心头却掠过一丝失落,她能听出来,沉曜语气里的礼貌和疏离。
但她很快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温婉得体的笑容,“是我冒昧来访,张叔说你今天有事所以没来公司,没有打扰你吧?”
“没有。”沉曜摇摇头,直视着沈筠艺,目光坦然,“沈小姐今天来,是关于合作的事吗?”
空气里沉默了片刻。
沈筠艺低下头,他明明知道自己来找他是为何,却还是这样说,看来是在向她表明自己的态度。
沉曜余光打量着沈筠艺的脸色,见她默然,心头有些不忍,他知道邱纪说得没错,选择沈筠艺,他会轻松很多,但他没有办法面对如此真诚的一个人,维持那张虚伪的面具,所以只能狠下心。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沈筠艺再度抬头时,语气变得轻快起来,甚至同沉曜开起了玩笑,“不是工作上的事情,不可以来找沉总吗?”
“当然不是。”沉曜摊开手,“我只是觉得……”
“我今天来呀,可是兴师问罪的!”沈筠艺突然开口打断,指尖摩挲着手里的茶杯,“我倒是想问问,沉总不接我电话,是我哪里得罪沉总了?”
沉曜眼皮狠狠一跳。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沈筠艺,失笑道:“怎么可能,只是分公司刚刚起步,事务繁杂,所以才没接到你的电话。”
话虽如此,心底却忍不住疑惑。
这句话问得实在不符合沈筠艺的性格,她这样体面的人,自然明白他不接电话意味着什么,怎么会问得这般直白?
空气安静下来,只闻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
“沉曜。”沈筠艺再度开口。
沉曜抬眼,对上她诚挚的目光,沈筠艺轻声说道:“你知道我喜欢你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
沉曜猛地愣住。
他设想过沈筠艺会如何旁敲侧击的打探他的心意,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一句会直接从她口中说出来。
沉曜放下茶杯,喉结动了动,迟疑着开口,“沈小姐……”
“但我不是来跟你表白的。”沈筠艺抬手打断他,脸上露出平日那种温和的笑容。
只是这话一出,沉曜更懵了。
如果不是,那刚才……
似乎察觉到了沉曜的疑惑,沈筠艺抬手掩嘴,笑了。
她低下头看杯中茶叶在水中沉浮,“我喜欢你,是我个人的事情,你不需要为此感到为难,也不必觉得有负担,我告诉你,只是希望这件事不要变成隔绝我们的一堵墙。”
她说话时,语气平缓,脸上没有丝毫勉强或怨怼,每一个字都透着真诚。
“况且——”沈筠艺抬起头,目光清亮,“请相信我的专业性,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我不会将这两件事混为一谈,所以你不必躲着我。”
最后这句话平淡如细针,却精准刺破沉曜多日来的伪装。
沉曜垂眸,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抱歉,是我心思卑劣。”
来时,他反复思考要如何坦白,才能不伤害这个温柔的姑娘,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没想到沈筠艺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通透、豁达。
听见这句话,沈筠艺摇头,“这话说得,倒显得我眼光不好了。”
她顿了顿,语气真诚,“但我觉得我眼光挺好的,毕竟,你没有为了合作,利用这份喜欢。”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笑了起来。
沉曜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沈小姐的胸襟令我惭愧,是我处理不当,让你产生了不必要的困扰。”
“谈不上困扰。”沈筠艺似乎也轻松了许多。
她摆摆手,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桌角那盆茉莉,不经意地说道:“其实……今天的结果我并不意外。”
沈筠艺收回目光,轻抿了一口茶水,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表达,“认识你这么多年,你总是将事情处理得很完美,关系维持妥帖,于我于别人都没有区别,所以我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你的特殊。”
她这话说得温柔,像是两个好朋友之间闲聊。
这些年,她一直在尝试着进入沉曜的世界,但那个世界被一堵透明的墙封得死死的,她始终无法靠近。
而她没有做到的事情,如今有人做到了,那堵墙……终于为一个人裂开了一道缝。
她看向桌角的茉莉花,高兴中隐藏着淡淡的失落,“那盆茉莉打理得很好。”
沉曜闻言,下意识扭头看去。
那盆茉莉在阳光下干净青翠,繁星般的花朵散发着浓郁而悠长的香味。
“是。”沉曜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特地学了养殖方法,这几天花开得正好。”
他没有注意到,沈筠艺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
沉曜收回目光,“沈小姐也喜欢花吗?卖给我这盆茉莉的花农很会养花,我让他挑几盆,给你送过去,算是表达歉意。”
沈筠艺闻言,眼珠子转了转,“那如果——我就想要这一盆呢?”
“这一盆?”沉曜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