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宋来到对面那扇被他用铁棍卡住的铁门。
他蹲下身将眼睛凑近门缝。门缝很窄,只能看见楼梯间里灰蒙蒙的一片,扶手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没有活动的东西。
他取出撬棍将尖锐的一头卡进去,抵在撬动门锁的位置用力。撬了一阵里面的锁头还稳当当的,他只能取出身后的羊角锤敲在另一端。
“哐!”
铁撬砸进去,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天台和楼道里炸开,林宋的心跟着颤了一下,紧接着快速地砸第二下、第三下。
“砰!” 下面屋里的门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在木板上。
林宋听见下面的动静,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他后退一步,双手握着锤子头连续十几锤敲下去,震得虎口发麻。锁扣带着周围的墙裂开一道口子,砖屑崩出来,溅在他手背上。
以此同时,楼下房门后传来更剧烈的撞击。“砰!砰!”
林宋将锤子反过来,用另一侧的羊角勾卡进砸进去的门缝,将铁栓勾过去。接着把门打开。
他深吸一口气,贴着墙走下去。
……
屋内的构造和林宋那套差不多,客厅往里左手边是主卧,此时主卧那扇关上的门板被撞得一颤一颤的。从林宋走下来,里面的动静就没停过,这会儿更是剧烈,像是察觉到了有活人靠近,发了疯似的往门上撞。
门缝里挤出几声干瘪的吼叫,像被什么堵在喉咙里。
林宋转身拉过饭厅的实木方桌还有椅子,抵在卧室门前。桌子放到过道中间,凳子分别在两边抵住墙边。
撞门的声音更大了。门板一震一震的,桌椅跟着晃动
他端起弩瞄准门锁的位置,箭头带着一抹微弱的绿光,精准扎进门锁。
“咔…”
锁舌断裂的瞬间,房门猛地弹开,往里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一股霉味混着腐臭味扑面而来,灰白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黑长的指甲在空气里疯狂抓挠,紧接着是整个身体。
一个佝偻的老头丧尸,眼眶深陷,嘴里发出嘶哑的吼叫,从里面扑出来,接着卡在桌椅上。
林宋趁机射出了第二支箭。
剪尖从眉心至后脑穿过,“笃”的一声钉在门框上。灰白的头颅被牢牢钉住,身体不断抽搐,四肢还在乱抓。
林宋没有停,他抽出腰间那根镀锌管做的长匕首,握紧,对准它的脖子用力掷过去。
锋利的铁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扎进干瘪的喉咙,将头颅与脖子划开大半。那具身体的挣扎戛然而止,它挂在门框上,四肢软软地垂下来,再也不动了。
林宋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过了好几秒,他移开桌椅,侧着身子走进那间主卧。
床上被子凌乱,地上有干涸的黑红色污渍。窗台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的老头大概六十多岁的样子,搂着一个年纪相仿的老奶奶,两人对着镜头笑眯眯的,林宋看了一眼,把相框扣下去。
确认卧室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他出来拐进厨房。
厨房很大,L型的橱柜一旁立着双开门冰箱。林宋拉开冰箱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他往后一仰。
冷藏室里曾经塞得满满当当,现在全烂了。塑料袋里的青菜化成黑绿色的稀泥,淌得满架子都是;保鲜盒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长出一层白毛绿毛,厚得像地毯;几个鸡蛋裂了缝,蛋液流出来,和烂菜叶子混在一起,蛆虫在里面翻滚。
他屏住呼吸,“砰”一声关上门,继续翻找橱柜。
灶台下面柜门拉开,里面有两桶五升装的食用油,还没开封;一袋十斤装的大米,旁边还有一箱面条。
吊柜里有一袋挂面,三包盐,两瓶酱油,一瓶醋,半袋红糖,一包没开封的八角桂皮,他找了一个干净的袋子将这些东西都丢进去。
碗柜最上层,他踮起脚摸了摸,发现是一个铁盒。里面是一沓现金,还有几张购物卡。
林宋有点心动,不过这些东西现在就跟白纸一样,没什么用。
他叹了口气,把铁盒扔回原处,底下压着的火柴掉了出来,他随手塞进口袋。
把厨房搜刮出来的东西拖出来,码在楼梯口,又转身进了次卧。
第一间只有常规的床和衣柜,柜子挂着几件中年人的衣服;另一间次卧堆着几个纸箱。
他将纸箱挪出来,打开第一个发现全是工具。
扳手、螺丝刀、钳子、锤子、卷尺、美工刀,整整齐齐码着,有些还没拆封。林宋他翻了翻,发现底下一层还有电钻、角磨机、热熔胶枪——虽然没电用不了,但角磨机可以手摇改装,电钻也能当手工钻用。
第二个箱子更大。
锉刀、平锉、圆锉、三角锉,一套齐全;还有各种型号的砂纸、打磨块、手摇钻,还有各种耗材分门别类用小盒子装着……
客厅右边是书房,林宋看了一下,最后选了十余本花草种植要领的用绳子捆好
等他回客厅的时候,门口已经堆了七八样东西:两桶油、一袋米、一箱泡面、调料若干、两箱工具。
他看着这些东西,又看看那个挂在门框上的尸体。
老头穿着发黑的睡衣,脑袋被箭钉在门框上,脖子插着匕首,一动不动。
林宋沉默了几秒,走过去把匕首拔出来,在老头衣摆上擦干净。
“谢谢。”他低声说。
然后开始往楼上搬东西
……
顶层的隐患清除了,接着是下面的。
为了以防将周边的丧尸都吸引过来,他催动紫藤往这边攀爬过来,将这栋楼给封住。
后山的藤曼从主干分裂出成千上万条细枝,如黑色的潮水漫过路面,涌向单元门。
它们从一楼大厅探进,将里面的丧尸缠住撕碎,丢到阳光下暴晒。
等大厅清理干净后,它们继续涌入楼梯间,将入口出层层封死,密密麻麻的藤条交织缠绕,像无数条巨蟒盘踞成墙,不给任何东西进入的缝隙。
通往地下车库那侧的门原本就是锁着的,林宋仍不放心,让藤蔓爬过去围着门框反复缠绕,直到连门把手都被埋进木质的藤墙里。
阳光从单元门外斜射进来,照在那堵藤墙上,黑色的枝条间透出几缕细碎的光斑,在地面晃动。
……
林宋出门前再去了对面老头家一趟,他从顶楼下去直奔次卧,将那张空置的床拆开,卸下一块两米长、半米宽的床板,加上掀倒在客厅的桌椅,分两趟搬到楼梯间。
往下看了一眼,楼梯处空空荡荡,暂时没有动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轻轻回荡。
他放轻动作,把桌椅卡在楼梯扶手和墙壁之间,床板斜横过来,用尼龙绳绑紧扶手,一道高度齐肩,简陋但结实的路障就这么成形了。
屋里剩余的箭也全都取出来了,长匕首别在另一侧。家里的门开着没关,遇到情况不妙也能冲回去反锁。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铃铛,朝扶手中间的缝隙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