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云山壹号那几栋楼已经出现在视野里，靠着山势错落排开。

速表指针挣扎着，勉强维持在六十左右。方向盘抖得厉害，每一下微调都要用更大的力气，但他没有松脚。

直到小区门旁那颗巨大的小叶榄仁出现在眼前。

铁门旁边还零星站着几只丧尸，听见动静转过身来，但还没看清是什么，就被车撞飞。

林宋一脚刹车踩死，车横着甩出去撞在铁栏门上，把那扇半开的门彻底堵死。

“砰！”

安全气囊弹开，狠狠砸在他脸上。他眼前一黑，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伸手推开那团白布从破碎的挡风玻璃爬出来。

后面那几只扒在车尾的丧尸被甩了下来。

它们被一路拖行，下半身只剩骨架，却还在蠕动，用仅剩的两只手臂朝他爬。

指甲抠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林宋勉强催出几根藤蔓，缠住它们的脖子咔嚓几声扭断。

他地上爬起来，眩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只觉得天旋地转。

撑着地面努力了几次才踉跄着爬起来，跌跌撞撞朝那棵树跑去。

身后传来嘶吼声，更多的丧尸追上来了。

……

几根细藤努力从掌心钻出，一缕缕的藤曼缠在小叶榄仁的树干上，牵引着他往上拉。

他抓住一根粗壮的枝干，手臂发力，翻身爬了上去。

这棵树被修剪无数次过，下面的枝条被砍掉了，树干笔直挺立，光秃秃的没有攀附之处，像一根插进地里的柱子。

真正的枝丫从四米多高的地方才开始生发，一层一层有序地向四周水平展开，宛如撑开的巨伞，又像矗立的宝塔。

低下的那些东西上不来。

他躺在粗壮的树干上大口喘气，胸腔像被火烧过一样灼痛，喉咙里泛着铁锈味。

阳光从羽状复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嫩绿色的叶片脉络清晰，透出银色的光泽。

蓬勃的力量从树干里渗出来，顺着接触的皮肤，一丝一丝流进他体内，像干涸的河床终于迎来了雨水。

这颗小叶榄仁变异了，他上午出来就察觉到了。

当时还觉得早没发现，颇为可惜……

那些追过来的丧尸渐渐聚集在树下，仰着头朝他嘶吼。指甲够不到他，就在树干上乱抠，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抓痕。

待体内枯竭的丹田逐渐充盈，他伸出手，按在树干上。枝条从高处抽发，朝四面八方蔓延，新叶从枝条上长出来，一片叠着一片。树冠越来越密，把躺在上面的人完全遮住。

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漏下来，在他脸上投出细碎的光斑。他侧耳聆听下面，嘶吼声越来越小。

大批的丧尸都在树荫之外暴晒，它们此时失去了目标，正逐渐开始向周围散去。

四周安静下来，林宋躺在树干上，轻轻摸了一下身旁的这一簇叶子。

“谢了。”他低声说。

风从树冠间穿过，叶子沙沙响了一阵，像是在回应。

……

林宋闭上眼睛，刚想歇一会儿。

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没有察觉到恶意，是某种带着好奇的注视。

他睁开眼，顺着感觉看过去。

不远处的叶子缝隙里，探出两只三角形的耳朵，毛茸茸的，正在微微抖动着。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两只耳朵看了几秒，指尖轻轻磨蹭了一下树干。

过了一会，那东西从叶子里探出一张圆脸。

琥珀色的大眼睛，瞳孔圆溜溜的，正朝林宋这边看过来，着一种天真又警觉的神情。

那是一只猫，一只长毛橘猫，毛色像秋天的银杏叶，又像刚出炉的面包。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双眼睛里的瞳孔猛地一缩。猫脸“嗖”地躲回叶子后面，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林宋嘴角弯了弯。

他心念一动，那丛叶子便顺从地向两边分开，像拉开一道绿色的帘幕。

一只蹲在树枝上的长毛橘猫暴露在阳光下，它两只前爪规规矩矩并在一起，身体缩成一团，像一只毛茸茸的胖球。

估计上绝对自己北暴露了，它瞪着林宋，尾巴炸开蓬成一束巨大的鸡毛掸子。可惜身上东一块西一块沾着黑色的血块，毛发打结，脏兮兮的。

林宋盯着它看了几秒——脏成这样还这么可爱。

要是洗干净……他想象了一下那只猫蓬松柔软、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的模样。

那只猫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耳朵往后压了压，几乎成了飞机耳。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喵”一声，抬起两只爪子朝空气抓了一下。

林宋的目光这才落在它的爪子上，那双前爪的指甲比普通猫的更长一些，尖端泛着一点金属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