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林宋每日都在流云山的小别墅和疗养院之间两点一线。
陆怀砚似乎真如之前所说,只要有正常的食物供给,他便能保持理智清醒,不再出现之前丧尸化的痕迹。
……
小别墅经过半个多月的拾掇,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楼下那棵小叶榄仁被林宋从小区移了过来,栽在门口的小水池旁。
他对着树根催了几次异能,如今已长到三四层楼高,枝繁叶茂,树冠撑开像一把巨伞。二楼左边那间房的窗户推开,伸手就能够着叶子。
围栏边的奥斯汀月季开的十分茂盛,奶黄色和粉白的花朵密密匝匝地挤在枝头;库房旁那丛移栽过来的变异苦竹也长得郁郁葱葱。
他将前几日摘下来的向日葵搬出摊在门口水泥地上,等过几日再晒干一些,就能敲下来,后面可以用来榨油。
一旁边的小白菜被一把一把扎好,挂在架子上。翠绿的叶子因为脱水变成了深褐。
前些天他抽空回了一趟城郊那个小房子。
发现院门门口的锁已经被撬了,铁皮门歪在一边。屋子里里翻得乱七八糟,里面的工具也丢了一些。他连忙将剩下的东西搬了过来,连同那方青石磨……
现在那方石磨被他放在别墅厨房的角落里,他把上下两块石头拆开,里里外外刷了三遍。
昨夜泡好的黄豆胀得皮都快裂开了,林宋舀了一勺带水的豆子,倒进石磨顶上的凹槽里,握住木柄开始推。
磨盘缓慢转动着,不一会乳白色的豆浆从缝隙里慢慢渗出来,沿着下磨的槽口流进接在出口的桶里,豆腥气混着清甜的水汽在厨房里弥漫开。
滤好的豆浆倒进锅里,大火烧开。他守在灶边,拿着长柄勺不停地搅,防止糊底。等那股生豆味完全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醇厚的、暖烘烘的豆香,才关了火。
点完卤,倒进木框用纱布包好,在木板上面压了一盆水。等小半个时辰后揭开,一整块雪白的豆腐就方方正正地躺在木框里了。
他切了三分之一装在袋子里,剩下的继续压着,后面用来做成豆干。
……
小区的中庭被他用铁丝网和木桩圈出一片地,里面养了十几只土鸡。
这些鸡是他在城郊的走地鸡养殖场找到的,当时路过原本只是想去碰碰运气。
他从养殖场外面路过,看见里面的铁门被撞开了,门柱上有几道深深的爪痕,像被什么东西刨过。
里面里安静得不正常,他把车停在门外,观察了一下四周。
走进去,养殖场里已经不能看了,几个大型鸡棚全塌了,铁皮顶掀翻在地被踩得坑坑洼洼。地上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和散落的鸡毛。
没走几步,地面传来阵剧烈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冲过来几只丧尸犬,正在前面虎视眈眈看着他。
为首的那只身形涨的跟牛犊子那么大,灰黑色的皮毛东一块西一块,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和青灰色的筋膜,如同一头怪物。
林宋耗费了一番功夫才将这几只丧尸犬解决掉,里面上万只鸡显然就是被这几只东西吃完了。
但是他没死心,放出一丝微弱的意识顺着山坡上的果树慢慢探过去。
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几棵歪脖子橘子树上看到了零零散散的几只,这群鸡站在树枝上,挤成一团,看见他咕咕叫着往别处跑。
他用藤蔓编了个笼子,全都装进去带回小区,大大小小一共有十来只。
……
放在这边养了几天,现在那些鸡已经不像刚开始一样,见到林宋的人影就四处逃窜。
林宋把煮熟的豆渣倒进食槽里,又从隔壁被开发成菜地的花圃里摘了几片老叶子丢进去。鸡群看见吃的立马跑过来,脑袋一点一点地啄食。
……
上楼后他在砂锅里熬上绿豆莲子糖水,小火慢慢煨着。灶台另一边,香煎豆腐在油锅里滋滋地响,表面煎得金黄。盛出来后又做了一道清炒藕片和油焖大虾。
……
陆时砚坐在石凳上揭开饭盒,满足地吃着林宋带过来的饭菜。
他抬起头,发现林宋坐在一旁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温声问道“怎么了?”
林宋看着陆时砚,不知道怎么说,他只是突然觉得有些怪异,坐在这里莫名有点心悸。
然而观察了一下四周,但并未发现异常。
陆时砚看着……也十分正常。
“最近这边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呀,怎么这样问?”陆时砚摇了摇头,疑惑道。
林宋也没再说,只是加强了警觉,催着说饭菜凉了,让陆时砚快吃。
他没发现这句话有什么问题,然而陆时砚听完手却顿了顿,将夹起来的那根虾放回盘中。
“我其实最近已经能站起来走几步了,肩膀的伤口也好的差不多了。”
他停了停,又垂下头沮丧着脸:“你要是觉得每天过来麻烦…,留我一个人在这也没关系的。”
林宋不明白怎么一句话又能让对方多愁善感起来了,只能习惯性地柔下声音:“别多想,你既然不记得之前的事了,等后面我带你在我那边找个地方住下”
【后面后面,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真的吗?”
内心躁郁的陆时砚面上露出欣喜的神情,重新将那根虾夹起塞进嘴里。
林宋看着对方总是突然因为一两句话就晴雨交接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自己每天不仅要当厨师,还得偶尔切换一下幼师。
……
他将东西收拾好,跟陆时砚道别后正准备走出院子,不远处突然炸开一道巨响。
“哐!轰隆……”像有人将一整面玻璃幕墙从高楼推下来。
林宋猛地抬起头,穿过树叶的间隙,他零星地看见银白色的碎片从对面的楼层上坠落下来。
紧接着是一团团的身影向下扑,有的摔在地上歪歪扭扭爬起来;有的挂在楼下的树枝。
它们像被什么驱赶着,从主楼的方向涌出来,穿过花园和绿植,往院子这边狂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