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原先不过是华北基地的周边的一座五线小城。如今被人舍弃，就像是像一颗被遗忘的砂砾。

林宋出去租赁了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带上陆时砚在城外绕了两圈。

确定后面没有尾巴后，才调转方向，朝那座废弃的种植园开去。

他们将车开到几百米外的分岔口处，林宋将车停到路旁，截取了一根紫藤绕着车架爬上去，又催生周边的草丛将其掩盖住。从外面看着，就像是一丛疯长的野草。

开过来的路上，林宋远远就注意到种植园那一圈竖起的铁丝网。他们不敢贸然靠近，而是从停车处的缓坡绕上去，找了一处地势稍高的位置。

两人俯瞰着前方，园区占地面积远超普通种植园的规模，铁丝网围起来的范围一眼望不到头。边缘种着大片的白海棠和苹果树。乍看没什么异常，但当外围进出采花粉的昆虫不小心碰到铁丝网边缘时，就会闪出一丝火花。

在如今资源极度匮乏的时间，这里竟然布置了大范围通电的防护网，而且每隔不远就安装着旋转摄像头，此刻正不紧不慢地转动着。

林宋沿着外围小心探查了一圈。

估计是怕干燥发生火灾，电网连接到尽头的一片白蜡树林就断开了，改为几个异能者防守。

裸盖菇悄然从地面厚厚的树叶层里顶出一个头，袍子逐渐脱落混入空气中，直到浓度越来越高。

半小时后，那三人在平地上开始摇晃，眼神涣散犹如喝醉了一般。几根藤蔓从脚边的枯叶里探出来，顺着小腿无声地缠上去，将人勒至昏迷。

陆时砚看了一眼被拖过来的那几个人。手脚麻利地选了两个人的衣服和口罩扒了下来，递过一套让林宋套上。

他自己的那套有些短，袖口露出一截手腕，但总比没有的好。

从园区尽头往回走几百米，地面是一块被焚烧过的焦土，这里堆积着各式各样的盆栽和树种。走出这片区域，一道明显的分界线横在眼前，边缘竖着一块白色牌子——待实验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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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植园的铁门缓缓打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开了进来。车辆径直开到另一块被单独围起来的区域，才熄火停下。

车门打开，陆续走出五个人，其中两个是异能者，腰间还别着枪支。另外三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护目镜和口罩，从头裹到脚。为首的那个研究员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金属盒子，旁边有人取出钥匙，替他将面前那道门锁打开。

实验区里种植着不同的变异植物，全是被人为干涉过的。有的被强行移植了不同属性的晶核，原本该是木系的植株里塞着水系晶核，根系呈现糜烂状；有的被替换成火系晶核，靠近根部的泥土被烧成焦黑的硬块。

每一株拍照纪录好数据后，枯死的植物被重新刨出晶核，移植到其他的实验体上。

这行人在露天区域待了将近一个小时，记录完数据后，又进入中间那栋宽阔的平顶房里。

出来时，多了一个铁笼子……

笼子被一层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前后焊接了长长的铁柄，像抬轿子一样，防止人靠近。两个异能者一前一后，合力将正方形的笼子推出来走在前面。

笼子剧烈晃动着，时不时传出一两声含混的吼叫。

五人快步往外走。跟在后面的一名研究员突然脚下一绊，惊叫一声，整个身体往前扑倒。眼看就要撞上笼子，被后面的那个异能者挡住推开了。

“怎么回事，小心点！”为首的那个研究员看了他一眼，责骂道。

那个摔倒的人爬起来，转头看着后面一小块突出的树根有些懵：“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着走着就被绊了一跤。”

他低声骂了几句，又朝着树根狠狠踹了几脚。先前挡着他的异能者观察了下周围，没发现异常后，随手将那截树根斩碎。

“行了，赶紧走吧，这东西叫的怪渗人的。”

商务车的后备箱被打开，靠背和前排座椅之间设了一道厚厚的隔板。笼子被抬起来时，底下的缝隙里露出两只腐烂发黑的脚。

等引擎声消失了一段时间后，林宋才和陆时砚从最角落的一颗大树无声落下。

翻过围栏进入试验区后，林宋拿起挂在一株变异月季的标签看了眼，上面记录着【P-023，水系晶核移植，存活8天】。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被强行移植晶核的植物，林宋总算知道为什么华北中坚力量的异能者远比其他基地的少。晶核全被截留了供给上层阶级，用不完的，宁愿耗费在这成千上万株失败的试验里，也不用于培养基地的异能者。

除了露天的实验样本，同类型的植物也被种植到那栋平顶房里，分别进行水培、土栽，作为对照组进行数据记录。

林宋走近里侧中央，看着眼前矗立着的大型玻璃房。

一朵巨大的食人花正在里面疯狂扭动着花萼，透明的黏液从花瓣边缘淌下来，不少被甩飞挂到玻璃壁上，花梗到花瓣表面时不时掠过一丝蓝白色的电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