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靠在窗户边等待李萧的调查结果,迷迷糊糊地都快睡过去了,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陈铮一个急刹就举着平板出现在她面前。
“陆队!农场所有区域的监控,我们三个分头全部过了一遍,一帧没漏。”
陆昭立刻抬头,“有发现?”
“有,而且很关键。”陈铮把平板电脑放到桌上,三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屏幕上分屏显示着几个监控画面,“在周铭出事前大约三个小时,也就是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农场西侧小门的监控拍到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背着书包,独自走进了农场。他走得很熟,直接朝着主屋后面的员工休息区方向去了。”
陆昭的心微微一沉:“能看清脸吗?身份确认没有?”
“画面比较远,但能看清大概轮廓和衣着。我们对比了林丽手机里有限的家庭照片,以及从学校调取的存档照片,基本可以确认,是林丽的儿子,叫林洋洋,今年十岁,在宁东三附上四年级。”
“他进去之后呢?有没有看到他离开?”陆昭追问,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
“问题就在这里。”陈铮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动,调出后续几个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我们从下午四点十七分他进入农场开始,一直追踪到晚上案发后警方全面封锁农场,所有对外通道的监控,都没有拍到他离开的画面!”
“农场后山有没有小路?”陆昭立刻想到另一种可能。
“有,农场北边靠着一片小丘陵,确实有当地人踩出来的小路可以绕出去,但那些地方没有监控覆盖。”这是陈铮这么着急的原因。
“我们询问了最早赶到现场的派出所同事和农场的两名长期帮工,他们很确定,在警方拉警戒线之后,对所有在农场的人员都进行了清点和登记,当时并没有这个孩子。而且,据帮工说,林洋洋周末会来农场玩,但一般天黑前林丽或者周铭就会送他回市里的家,他从没有在农场单独过夜,更别说在出了这么大事情之后,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悄无声息地独自离开还不被任何人注意到。”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现在出发,你带人去农场,我和方小薇去林丽市里的家,确保找到孩子,活要见人……” 陆昭的话在舌尖顿了一下,那个不吉利的词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必须找到人!”
陈铮带队抵达农场,开启地毯式搜索,范围从农场扩大到周边林地、溪流和废弃的农业设施。警犬的吠声时不时响起,原本就死寂的农场气氛更加压抑。
林丽家,出来面对陆昭和方小薇的,是林月。
“怎么没去农场?”陆昭一边进屋,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我姐她……”林月关上门,跟在他们身后,“从局里回来之后,精神就更不好了,哭累了才勉强睡着。农场那边乱,我怕她受刺激,就把她接回家里,想着安静点她能好受些。我刚安顿她睡下没多久。” 她解释着,目光在陆昭和方小薇严肃的脸上来回移动,心中的不安加剧,“陆队,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周铭的案子有进展了?”
陆昭站在客厅中央,打量着这个冷清的房子。
“林洋洋呢?”
林月显然没想到他们这次来是问孩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最后一次见到林洋洋是什么时候?在哪里?”陆昭继续问,语气紧迫,没有任何迂回。
“我……我最近一次见他,是上周,他来我家找我,我给他买了点零食。”林月被陆昭的气势惊得有些语无伦次,但她努力回忆着,“昨天我没见他。我姐说他昨天放学后好像是去同学家玩了,她今天状态不好,我也没细问。陆队,到底出什么事了?洋洋他怎么了?”
她的反应不像作假,焦急和担忧瞬间取代了茫然。
“林洋洋昨天下午放学后去了农场。”陆昭紧紧盯着林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但是,从昨天下午进入农场之后,再也没有任何监控拍到他离开。案发后警方搜查农场,没有找到他。现在,他不在农场,也不在这里。他的书包、手机、常穿的衣服,都不见了。林月,你姐姐跟你说,孩子去同学家了?”
“什么?!”林月猛地后退一步,撞在了身后的鞋柜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昭,又看看旁边同样面色凝重的方小薇,摇了摇头,“不可能,洋洋去农场怎么会不跟我姐说呢?我姐她……她明明跟我说……她……”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林丽穿着睡衣出来,头发蓬乱,眼神空洞而涣散,她扶着门框,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显然是被客厅的动静惊醒了。她看着客厅里突然出现的两名警察,看着妹妹惨白惊惶的脸,目光最后落在陆昭冷峻的面容上。
“洋洋……”林丽的嘴唇无声地蠕动,吐出两个气音,眼泪毫无征兆地滚滚而下。
可话还没说完,她身体一软,竟顺着门框滑倒在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