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林月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客厅里一片混乱。方小薇立刻上前检查林丽的情况，并呼叫救护车。陆昭站在原地，看着晕倒的林丽和惊慌失措的林月，眼神冰冷如铁。

“小薇，你看好她们，等救护车。林月，配合调查，把你知道的关于王亮和你姐，还有你外甥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我！”

“陆队……”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陆队会以如此严肃的姿态站在她的对面。

陆昭眼底的寒意愈发森冷。她一来，林丽就晕了，真巧啊。

周铭死后，林丽的反应从最初的沉默到伤心欲绝，到现在虚弱地晕倒，看着多么像是一套精心设计过的崩溃程序啊。

层层递进，谁也说不出破绽。

但陆昭忘不了那双眼睛。在农场初次见面的时候，她就看见了林丽眼底的沉稳锐利。

她是宁东市丽景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参与过省内大大小小上百个工程项目。李萧找到的照片中，无论是面对政府官员，还是商业巨鳄，她都能做到笑容自信，眼神明亮，姿态从容，甚至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锋芒。

一个在男人主导的、充满利益倾轧的建筑行业里摸爬滚打近十年，并且成功立足的女企业家。一个需要平衡各方关系、应对复杂纠纷的女老板。

这样的女人，心智之坚韧绝非常人可比。

这样的女人，和刚刚那个在她面前哭泣晕倒的“未亡人”，几乎找不到任何重合点。

她会因为丈夫突然死亡而崩溃吗？会。人性使然。

但会崩溃到如此毫无章法、逻辑混乱，站都站不稳，甚至连亲生儿子下落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步吗？

陆昭不会信。

她迅速拨通了李萧的电话：“查林丽和王亮的经济往来，不仅仅是近期，要往早了查，至少五年之前。”

如果林丽并非表面那么无助，如果她和王亮的关系远比“保护与被保护”复杂，如果她甚至有能力影响或操纵一些事情……那么整个案件的性质，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陆昭补充道：“医院那边，让方小薇提高警惕，林丽未必是真病。看好她，也注意她的所有通讯和接触人员。在她清醒后，询问策略要变，不能再把她当成单纯的受害者家属询问，要当成潜在的、高智商的、有充分表演能力的嫌疑人来对待！”

“明白！”李萧神色凛然，立刻开始多线并行调查。

林月痴痴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陆队态度的转变，只觉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震惊、茫然、恐惧、还有一丝被愚弄的愤怒和更深的痛苦，各种情绪都在疯狂撕扯着她。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该相信什么。一边是血脉至亲，一边是身上的警服和深信不疑的队长。她感觉自己被活生生劈成了两半，每一半都在流血，都在尖叫。

陆昭打完电话，朝她走了过来，静静地看着她。

“月月。”陆昭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林月猛然抬起了头，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艰难地移动视线，对上陆昭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陆昭继续说道，语速平缓，却字字敲打在林月心上，“你是一名警察。”

陆昭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方的那颗纽扣，从里面轻轻拽出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子下端，坠着一枚小小的、熠熠生辉的徽章。徽章在灯光下流转着金色的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力量。

她拉过林月冰凉的手，把那枚小小的徽章，轻轻放在了她的掌心。

陆昭一字一顿，声音清晰无比，如同宣誓，也是最沉重的提醒，“在你穿上警服，在你对着警徽宣誓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比血脉亲情，更重，也更不能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