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
艾尔德彻底冷静下来后,就开始回忆刚才“冒死”得到的信息。
阿尔卡娜怎么会跟马库斯扯上关系呢?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件事……安娜,安娜……等一下,安娜!
艾尔德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个荒谬的想法逐渐在他脑袋里成型,“丽娜的姐姐安娜,和他认识的那位安娜·贝卡,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呢?”
他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想这么多,世界上重名的人这么多,正好撞上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现在想来,确实有点太蹊跷了。
可是,可是丽娜说安娜是她的姐姐,而就艾尔德了解的情况,阿尔卡娜有一个姐姐,这就对不上了……
就在逻辑错位的时候,艾尔德又想到了一件事,丽娜的这位姐姐是六年前去世的,阿尔卡娜则是在两年前,时间也对不上。
艾尔德尝试回收自己的思绪,可一种怪异感却总是萦绕心头,挥之不去,他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有什么好像从最开始就不合逻辑,到底是什么呢……一定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某种……联系。
丽娜、安娜、阿尔卡娜、马库斯、暗金蓟花纹章……这些看似散落的点,背后必然有一条他尚未看清的线。
艾尔德的目光再次落回摊开的规训法上,书页在无风的室内微微颤动,仿佛带着某种无声的催促。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钉子”洞穿的幻痛。
他强迫自己从混乱的假设中抽离,转而审视已知的“事实”。可还没等他再重头想一遍,就被一阵剧烈的晃动和呼喊惊醒。
“艾尔德,艾尔德?”顾安上下摇晃着手中的书,“你睡醒了没啊,有人寻你来了。”
在顾安锲而不舍的“叫醒”服务下,艾尔德的书慢慢漂浮起来,看起来还有点晕晕乎乎的,晃了几下才把书页翻开,缓缓转向顾安和他身边的弗尼尔。
弗尼尔一直聚精会神地盯着艾尔德的书,看他终于浮了起来,高兴地叫道:“艾尔德前辈!”
“怎么了,吓我一跳,有什么事找我?”
看艾尔德醒了过来,顾安又坐回了椅子上,他用手支着头,对艾尔德道:“你直接上我身吧,这样沟通的效率实在是不高。”
一瞬的功夫,顾安整个人就变了个气质,很明显地变成了艾尔德。他抬起头,看着面前一脸惊喜之色的弗尼尔,问道:“所以呢,你找我什么事?难道是发现了什么新线索?”
“是的,艾尔德前辈,您还记得我昨天跟您说的,我查到的事情吗?”
“嗯……”艾尔德回忆了一下,“有点印象,所以你查到了什么?”
“是这样的艾尔德前辈,您还记得那个……”弗尼尔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直说,倒是艾尔德直接道:“有什么就说,记得哪个?”
弗尼尔还是有些由于,他稍微抬眼,看艾尔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暗自咬了咬牙,继续道:“就是那个兰德尔,他不是……在您家里待过一阵子吗?”
“是,”艾尔德的表情变了变,“他怎么了?”
“我回去之后查了很多警署内部的备份资料,发现警署在七年前有过一个大整顿,很多档案都被重新归类了,也有一些新的档案补充入库,兰德尔当时的基本档案就属于新存入的档案,也就是说,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档案是完全有可能被替换的。”
艾尔德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在此期间,弗尼尔一直紧张地观察着他,直到艾尔德重新开口:“所以你觉得,这是警署内部的人动的手脚?”
“是这样的,而且我觉得……”弗尼尔凑近了艾尔德,忽然放低了声音,“应该是警署的某位高层。”
“可是,基本档案应该是可以随意调阅的吧。”
弗尼尔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了艾尔德身边,“我们这些探员调阅档案都需要登记,而且需要详细登记,调阅了那些档案,调阅时长这些,都需要备案,所以除了这种大整顿,平时是没机会下手的。”
“那次大整顿是突然决定的吗?”
“算是,应该就是您……”弗尼尔又顿了一下,“呃……就是,您离开警署后的事。”
艾尔德疑惑地抬眼看着他,面色有点复杂,“你这孩子跟我说话怎么磕磕巴巴的?”
“啊?”也许是没想到艾尔德会这么问,弗尼尔忽然就有点手足无措,他猛地往后撤了一下,慌乱道:“不,不是啊,只是,只是有关前辈的,有关前辈的往事,我担心……”他垂下头,声音也低下去,“我担心,您又会一声不吭地离开。”
“噗……”看着他逐渐涨红的脸,艾尔德笑出了声,伸手拍打着弗尼尔的肩膀,“臭小子,你师父我在你心里有这么脆弱吗?”
“这不是脆弱!”弗尼尔忽然抬起头,大声反驳道:“这不是脆弱,前辈,这是很正常的,您,您……我知道您很喜欢家里的那个很漂亮的大吊灯,克莉斯总长说,那是您母亲留下的,我也,我也知道当年您离开的时候发生的事,前辈,这不是脆弱,这只是您面对痛苦时,再正常不过的反应,这只是……”
“好了,”艾尔德的手抚上了弗尼尔的脑袋,他的脸上挂着很温柔的神情,那是曾经的艾尔德不会有的神情。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用再说了。”他揉了揉弗尼尔头发,继续道:“所以,你刚刚那些想法,有告诉威尔顿和克莉斯总长吗?”
“我……”
“我都听见了,”克莉斯从楼下走上来,身后跟着威尔顿。
弗尼尔一下子站了起来,“克莉斯总长!威尔顿署长!”
克莉斯冲他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起来,她看着眼前的两人,说道:“我们也有一些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