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施霖急促地拍着安恒的房门。
安恒打开房门,就看见施霖满脸担心地站在门外。
“糟了小恒子,皇上派人来找你了!”施霖看上去非常恐慌。
安恒却并不意外,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了,于是赶紧安抚施霖说:“我知道了,施霖,你别担心,我在宫外休养了这许多时间,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可你的病还……”
“已经好多了,你放心,回宫之后我会照顾好自己。”安恒拍了拍施霖的肩膀。
“也是,你回去也好,当今圣上这么惦记着你,回去日子总不比从前了。”施霖道。
安恒却不置可否,对他说:“多谢这段日子的照顾了。”
“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
回宫不是生离死别,甚至还比不上安恒去沙洲那次悲壮,施霖虽然心中有些舍不得这样热闹的日子,但还是爽快与安恒告别。
时隔半月,安恒终于换上官服,随着那小太监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安恒与那小太监一路无话,那小太监与安恒同坐一架马车明显有些紧张,安恒身上有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他怕得连头都不敢抬。安恒却不知道小太监心中所想,他此时心中也有说不出的紧张。
或者说他根本分不清这是紧张还是激动,一想到回宫之后,总有机会再见到周令仪,安恒就有种说不出的期待。
就算不能回到周令仪身边伺候也没关系,他只要能再看到周令仪,只要再靠近她一些,就心满意足了。
至于更多的,他不敢奢求。
路程不远,马车很快驶入宫门,那小太监说:“安公公,何公公在乾清宫外等您。”
安恒点点头,他知道这次回宫何怀远是肯定要提防自己的。
他们从西华门进宫,那小太监一看就是没怎么走过这道宫门的,他原本是走在前头想为安恒带路的,结果刚走两步就有些犹豫,拿不准方向了。
安恒立马察觉到小太监认不得路,于是说:“你没走过这条路吧?没关系,我认得。”接着他就加快了两步,走到了小太监的前头。
小太监立刻就红了脸,连连道歉,安恒听了只说:“无妨,没做过的事情不懂也正常,走过这次记住了就是。”
小太监心中感动,连忙点头。
安恒见他紧张,就与他闲聊了起来:“对了,你叫什么呀?看你年龄小,才刚从内书堂出来吧?”
小太监说:“臣叫赵玉敬,刚到何公公手底下当差。”
“玉敬,好名字,如今你已经是司礼监的人了,将来困难的事情不会少,遇到问题也不要着急,放宽心去做便好。”
安恒看着他总想到当初小心翼翼的自己,面对这些新人的时候他总是更加耐心,恨不得将自己犯过的错,总结出来的经验全都传授给他们。
说话间已经到了乾清宫门前,何怀远果然已经站在那里等着。
“见过安公公。”何怀远手中抱着拂尘,虚虚向安恒抱了一下拳,这动作虽然不算多尊敬,可也出乎安恒的意料了。
何怀远什么时候对他行过礼?从前大家都是一样没品级的小内侍,互相之间不会行礼,何怀远入了司礼监之后也只有安恒向何怀远行礼的份。
如今地位调换,安恒竟然还有些不适应。
“劳烦何公公在此等候。”
何怀远知道安恒回来之后极有可能报复自己,可他终究是有恃无恐的。
他笃定安恒不会告发自己。
他太了解安恒了,读书好并不是安恒最引以为傲的,做一个高风亮节的君子才是他的追求。
在何怀远看来,安恒就是这一点是最让人讨厌,他就是看不惯安恒的高尚。
不过高尚的人枷锁最多,既然安恒要堂堂正正,要做君子,那就怪不了他利用这份高尚了。
除此之外,何怀远也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
谢徵乾刚即位,年龄又小,朝中许多政事都是由他在帮忙处理,单凭这一点,他如今的地位就没人能替代。
一个明智的君主绝对不会为了所谓的感情,帮一个下人出气,将自己最得力的干将换掉。
就算谢徵乾一定要提拔安恒,那最坏也左不过是与安恒平起平坐,而且真让安恒坐上这位置,凭自己这许多年的磨练,还指不定谁比谁做得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