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新鲜的体验让人面红耳赤。
安恒一度以为自己不配,可周令仪偏偏要冲过来,偏偏要用这样蛮不讲理的方式告诉他——你配。
他从未被这样拥抱过,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这样轻易地打破他的心防,将他那些年复一年砌起来的高墙一瞬之间推得干干净净,将所有的温暖与爱倾注在他残缺、破碎的身体上。
房中静得吓人,周令仪能清晰地听到安恒的心跳越来越急促,一下一下,全砸在她心上,她微微弯起嘴角,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接着,那人身子缓缓动了一下,像是经过了千回百转的挣扎,终于慢慢地、试探性地抬了起来,轻轻落在了周令仪的背上。
他抱得很轻,轻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这拥抱里蕴含的小心与珍重,就连安恒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察觉到了安恒的回应,周令仪在他怀中蹭了蹭,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混合着淡淡药香的味道。她闭上眼,睫毛微微颤动,这一刻,什么礼教规矩,什么杀头大罪,她统统不想管了,久别的委屈与难过,都在这一刻得到疗愈。
不知过了多久,周令仪终于开口问:“胸口的伤……还疼吗?”
她放开安恒,右手掌心又抚上了安恒的左胸膛。
安恒手指右边,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伤口在这个位置,早就不疼了。”
周令仪看着他云淡风轻的表情,只觉心痛不已。
“安恒……我当初不该…”
“娘娘,臣从来不曾怨恨您,请您不要再责怪自己。”
周令仪叹了一口气,拉着安恒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又问:“你的肺到底怎么了?严重吗?”
安恒喝一下一口热茶,说:“好多了,方才在皇上面前,多少有些装可怜的成分在里头。”
周令仪听他这样说噗嗤一声笑了,“你出去一趟倒是变坏了许多。”
安恒见她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也松了一口气,他不想让周令仪担心自己的身体。
他稍稍坐正了身子,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心:“娘娘呢?在臣离宫这段日子,一切可都还好?玲珑姑娘出嫁了?”
“嗯。”周令仪有些心虚,她不知道自己小产了算不算是件大事,可这事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安恒知道的,于是她强撑着笑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嗯……玲珑嫁回恭州去了。她能回到家乡,回到亲人身边去,我很高兴。她跟着我这些年也不容易,如今总算有了个好归宿。”
“原来如此,甚好。”安恒点头道。
“你能回来,便一切都好。”周令仪笑着说,她眼波流转,眸中闪着泪光。
“娘娘别再落泪了,臣发誓,再也不会离开您的身边。”安恒举起右手四根手指道,“若是再敢抛下娘娘,臣就五马分尸、不得好……”
周令仪一把捂住安恒的嘴,冰冷的掌心触到温热的嘴唇,她慌乱地收回了手。
屋内一时安静极了,只听得见两个人交错的心跳声,咚咚咚,在这暧昧的空间里,清晰得有些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