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轩走上前,对我说:“不是说好了我付住宿费的吗?让我来。”
他转过头对老板说:“要两间房。”
我连忙说:“一间。”
江宇轩和我同时说出口,语气都很坚定。
老板疑惑地看着我们,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转了两圈,脸上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这……到底要几间呢?”
我白了江宇轩一眼,对老板说道:“店家,要两间房。”
江宇轩看了我一眼,没有再坚持,但我似乎听到他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那就两间吧。”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失落。
老板笑了笑,拿了两把钥匙,带着我们上了二楼。二楼的走廊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咚咚”的声响。走廊的一侧是一排房间,另一侧是栏杆,凭栏望去,可以看到整个院子的景色。
“这两间是对着的,”老板停下脚步,指了指两扇相对的木门,“左边这间朝南,采光好;右边这间朝东,早上能照到太阳。”
“我要朝南的。”我说。
“那我朝东。”江宇轩无所谓地耸耸肩。
老板把钥匙分别递给我们,又交代了几句关于热水、早餐、门禁的事情,就下楼去了。
我推开左边那扇门,走了进去。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一张雕花木床靠墙放着,床上的被褥是素雅的白底蓝花,看起来干净又温馨。靠窗的位置有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一盏复古的台灯和几本书。窗台上摆着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胖乎乎的叶片在阳光下微微泛红。地板是深色的实木,走在上面能闻到淡淡的木香。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阵微风带着花香吹了进来。从这里可以看到院子里的老槐树和远处的古城一角。远处的屋顶层层叠叠,灰色的瓦片在阳光下泛着光,像是一片片鱼鳞。
“怎么样?”江宇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我。
“特别好。”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走进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打开卫生间的门看了看,又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景色,最后点了点头:“是不错。”
“难得从你嘴里听到一句表扬。”我笑着说。
“我说的是实话。”他淡淡地说。
他转身回到对面的房间收拾行李去了,我听到他那边传来拉链拉开的声音和行李箱盖子“啪嗒”扣上的声音。
夜幕渐渐降临,丽江古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我和江宇轩一起吃了晚饭,回到客栈后便各自回了房间。我洗了个澡,换了身舒适的衣服,正准备早点睡觉。躺在床上,我望着窗外漆黑一片的世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手鼓声和歌声,心想这种生活真是太惬意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做了一个奇怪的噩梦。梦里我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我拼命奔跑,却怎么都跑不出去。我着急地大哭,哭着哭着,从梦中惊醒。这时才发现泪水已沾湿了枕巾大半,心里憋闷得紧,像是偌大的世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无助又绝望。
我坐起身子,抱着膝盖,还没从梦境的阴影中缓过神来。就在这时,门铃声开始响起,似乎已响了很多遍。我心下疑惑,这么晚了谁来找我?我迷迷糊糊地走到门边,只隐隐约约听到江宇轩的声音,他急切地唤着我的名字。
我连忙打开门,只见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担忧,仿似一位清冷的谪仙人站在我的门前。
他一把抱紧了我,急切地问道:“我刚才做梦梦见你哭得厉害,不知发生了何事?”
他的语声中满是关切,完全不似外表那般清冷。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抱着我的手臂微微颤抖,他是真的很担心我。
“快放开我,”我艰难地说,“我都不能呼吸了。”
他慌忙放开我,带着歉意往后退了半步,但目光仍然紧紧地锁在我脸上,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没事。
“外面天凉,进来吧。”说着我将他拉进房间。
他跟着我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我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放在床头柜上。
“刚刚我梦见你哭得厉害,却无法安慰你,也无法触碰到你,”他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有散去的紧张,“清醒后便想着来看看你。”
我的眼泪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他竟能保我护我到梦里,大概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他能这么做了罢。他以为我仍是因噩梦而落泪,却不曾料到这是感动于他而流泪。他只温柔地安慰道:“没事儿,别担心,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的,是不是?”
我“嗯”了一声,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他走过来,将我横抱起,轻轻放到床上。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弄疼我似的。给我盖好被子的时候,他的手指不经意地碰到我的肩膀,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我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他说道:“折腾了这么久,怕是也累了,现在什么也别想,休息会吧。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说着替我掖好被角,起身正欲离开。
我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他转回头,嘻嘻笑道:“怎么?这么快就舍不得我走了?”
我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记得出去时帮我把门锁上。”
他惊讶了一下,神色又迅速恢复镇定,回我道:“好的。”
他走到门口,拉了拉门把手,确认门锁好了,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温柔得不像话。
“晚安,灵茵。”他说。
“晚安。”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我躺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忽然安定了下来。刚才噩梦带来的恐惧和绝望,像是被什么东西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而踏实的感觉。
窗外的月光如水,洒在窗台上,洒在我的被子上。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这个傻瓜,做了噩梦第一个想到的是我,醒了第一个要来看的也是我。他甚至连自己的梦都担心会影响到我,连夜跑过来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安好。
这个世界上,大概真的只有他会这么做了。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水晶之泪”,冰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像他指尖的温度。我闭上眼睛,这一次,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