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站在人群外面,手里提着那台备用笔记本,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没有过来凑热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刚才谢谢你。"她说,"那个数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天晚上。"他说,"你睡着的时候,我翻了翻你们的测试库,发现这组数据可以用。就顺手整理了一下。"
"顺手?"
"嗯,顺手。"他看着她,眼睛里有笑意,"临时工该做的。"
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这个词,今天已经说了两次,但好像还是不够。
"知微。"他开口。
"嗯?"
"我们刚才配合得很好。"他说,语气认真,"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没说话。
"因为我们本来就是最好的搭档。"他看着她,眼神很深,"三年前是,现在也是。有些东西,不会因为时间改变。"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些日子,想起那个小客厅,想起那台破笔记本,想起他把她碗里的肉都夹给她的样子。那些画面那么远,又那么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说出口的却是——
"以前是。现在是竞争对手。"
林深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很轻很轻的笑,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好。"他说,"竞争对手。"
他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总。"
"嗯?"
"既然是竞争对手,那下次合作的时候,记得给我发邀请函。"他顿了顿,"我随叫随到。"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沈知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看着阳光在他身上落下的光影。
看着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黑色宾利缓缓驶出停车场,车牌号在阳光下闪了闪:SSV 520。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直到周晓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人都走远了,还看?"
她回过神,转过身。
"没看。"
"行,没看。"周晓晓挽住她的胳膊,"走吧,庆功去!今天不醉不归!"
她被拉着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停车场已经空了。
只有阳光,明晃晃地照着。
晚上十一点,沈知微回到家。
庆功宴上她没喝酒——不是不想喝,是心里有事,喝不下去。
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走进书房,打开那个保险箱。
Project Deep的笔记本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拿出来,翻到第一页。
目标四后面那行字还在:
目标四:让他用余生还债。——进行中。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后面加了一句:
附:今天配合得很默契。不承认。但记下来。
写完之后,她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点傻。
这是复仇计划书,又不是日记本。
但她没有划掉。
只是把笔记本合上,放回保险箱,关上门。
窗外,对面的写字楼还亮着几盏灯。
她站在窗前,拿出手机。
有一条新消息,四十分钟前发的,来自那个熟悉的号码:
"到家了吗?"
她看着那两个字,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回了两个字:
"到了。"
对面秒回:
"晚安,竞争对手。"
她盯着"竞争对手"这四个字,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然后她把那个备注名改了。
从"林深(别接)",改成了——
"竞争对手"
改完之后,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心跳有点快。
但她不承认是因为他。
绝对不承认。
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
她想起他今天说的那些话。
想起他在会议室里站在她身边的样子。
想起他说"我们本来就是最好的搭档"时的眼神。
想起他说"随叫随到"时的笑意。
她睁开眼,又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还是那四个字:
晚安,竞争对手。
她把那条消息截了图,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证据。
至于是什么证据——她也不知道。
也许是心动的证据。
也许是心软的 evidence。
也许是——她早就原谅他了的证据。
谁知道呢。
反正她不承认。
庆功宴后的第三天,沈知微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