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崔柳彻底消散,闻人清缓缓转过身,目光冰冷地落在狼狈的孙老爷身上。
她声音沉沉,带着不容欺骗的语气:“孙成,我问你,崔二是怎么变痴傻的?”
孙老爷被问得浑身发抖,转头看了一眼县令。
那县令见孙老爷看向他,连忙往后退了两步:“不关我的事,看我干嘛!”
孙老爷一听,瞬间恼怒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难道不是你这个狗东西给我出的主意?你说崔二来衙门闹不是办法,让我找人把他打傻!”
说完,孙成喘着粗气,等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把真相说出了口。
孙夫人见状猛地起身,向闻人清靠近两步,谄媚道:“我都说,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不赖我,我也是被逼无奈,饶了我吧……我都说。”
孙成一听自己的爱妻竟要舍弃自己,气得拖着肥胖的身体伸手就要朝孙夫人脸上打去。何雨泽猛地伸出剑,挡住了孙成。
孙夫人见状也不再磨蹭:“崔柳的死都赖他!他想让她死却又不敢下手,他坑骗我弟弟把崔柳给勒死。后来他听信江湖上的骗子,说崔柳是冤死的,不能入他们孙家的祖坟,否则就冲撞了他们孙家日后的气运。”
“死娘们儿!是你哄骗我说崔柳和下人有染,勒死崔柳也是你弟弟主动的,那骗子也是你找来的!”孙成气得浑身发抖,怒吼着反驳。
闻人清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既然都不好好说,那就由我来说吧。”
“崔二知道自己的妹妹死得蹊跷,去衙门申冤。结果县令你面上倒是公正,背地里和孙成早就勾结在了一起。你给孙成出点子,让他找人把崔二拖到城外打傻。又害怕事情败露,便给固河村的村民们不少好处,让他们把崔二一家困在村里,不让他们外出。”
说完,闻人清看向县令。县令脸色瞬间变白,过了好一会儿,他倒是比孙成和孙夫人看得明白,认命般地说道:“既然仙者都知道了,那我认罪。”
闻人清勾起唇角:“不急,我还得问问你。孙夫人是你派在孙成身边的吧?”
她看着众人的神情,故意顿了顿,随后勾起一抹笑:“崔柳死后,是不是被你们埋到了固河村对面的乱葬岗里?而你和孙夫人,都是落幽谷的人吧?”
一瞬间,还在哭哭啼啼的孙夫人脸色骤变。她手心瞬间涌起一股黑气,朝闻人清袭来。
闻人清连眼都没抬一下,轻松接下她这一掌。孙夫人反倒被闻人清强大的灵力击溃,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猛地吐了口鲜血。而县令这边,也被颜行轻松打倒在地上。
“知道站在你们面前的是谁吗?一个久青门掌门,一个顺元宗宗主。就你们这点儿道行,再练个几百年吧!”听着颜行不合时宜地吹牛,闻人清无语地扶了扶额。
孙夫人恶狠狠地盯着闻人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在这儿戏耍我们!”
闻人清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杀意:“戏耍你们?别往脸上贴金了。我倒是好奇,落幽谷为何要在这凉州建据点,还埋伏这么多年。倒也是辛苦你了,在这种男人身边演了这么多年的戏。”她看向一旁早已傻眼的孙成。
话刚说完,孙夫人和县令突然瞳孔骤然缩小,猛地倒在了地上。两人的耳朵里同时爬出黑紫色的飞虫,颜行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一只。
闻人清慢悠悠地解释:“这是尸虫。一旦它离开了寄生人的身体,被它寄生的人便会死亡。和我今天在酒楼里碰见的一样。”
颜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闻人清走向还在悲伤的孙小姐:“孙小姐,这次还得多亏了你。不过危机还没有解除,这凉州城不光只有你母亲被炼制成了鬼尸。所以我们还要再多待两天,必须要把这个据点铲除才行。”
孙小姐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母亲的仇已报,我便没有什么遗憾了。”
闻人清说:“待这件事结束后,你若害怕留在凉州被报复,可以带着你舅舅一家随我们回泉州。”
孙小姐闻言感激地行了个礼:“多谢仙者体恤!”
颜行听着两人的对话,疑惑地问道:“不是!你们中间到底有什么事?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闻人愿真,你说的我会知道的,所以你现在得告诉我。”
闻人清见状也不再隐瞒,示意孙小姐说。
“不瞒您说,我其实早就知道我母亲是鬼尸了。有一次我白天被父亲罚不准吃饭,夜里太饿了去厨房偷吃的,结果在回去的路上便看见贾氏居然和县令在一起密谋着什么。”
颜行听着,眉头不由得皱在一起。
孙小姐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县令和父亲私底下有勾结,经常来府中,但我没想到他俩竟然在施展一些看不懂的法术,在他们面前跪着的就是鬼尸。”
“我一开始还很惊恐,直到他们对着那鬼尸念叨出我母亲的名字,我才得知那鬼尸竟是我的母亲。”
颜行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所以是你事先给闻人清透露了,所以她才什么都知道。”
他又看向闻人清:“我就说嘛,你的卜算之术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闻人清有些无语,也不理他。孙小姐连忙解释:“我只是跟仙者说了贾氏和县令的不对劲,剩下的都是仙者自己猜出来的。”
“好了。”闻人清看向地上已经死了的两人,“趁热打铁,这两人似乎还没来得及告密。我的回梦蝶大概已经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了……”
颜行不满地摸了摸鼻子:“这大半夜的……也好,趁早完事,颜某也好回京复命。”
夜晚的残月照得乱葬岗格外诡异,此地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