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清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的泪痕,看着他紧抿的嘴唇。
“受伤了?”她问。
祝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闻人清抬手,探了探他的脉。灵力紊乱,内伤不轻,还有几处外伤。
她从怀里取出丹药,递给他。
“吃了。”
祝钰接过,乖乖吞下。
闻人清又看向另外三人,将丹药递给他们。
陈悠悠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们就是累的。”
楚云和桑珩也摇头。
闻人清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四周。
“幻境的出口在那个方向”她抬手指了指:“跟我走。”
五人朝那个方向掠去。
一路上,陈悠悠时不时偷看祝钰,眼神复杂。
祝钰察觉到她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回视。
陈悠悠连忙移开视线,心里却疯狂吐槽:这人刚才还哭得跟个孩子似的,现在又这副死样子……果然是装的吧?太会了吧?
闻人清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祝钰一直在看她。
那目光沉沉的,带着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想起魉王的话,想起那些她刻意不去想的事。
她加快了脚步,出口就在前方。
光芒越来越亮,吞没了五人的身影。
眼前一花,脚落实地。
苍雾山,秘境入口。
石门依旧立在那里,门内的光幕已经恢复了平静。
外面,各派弟子和长老们正焦急地等待着。看见闻人清出来,众人一拥而上。
“闻人掌门!”
“弟子们呢?”
“没事吧?”
闻人清扫了一眼人群,目光落在一个方向。
傅玄舟站在那里,一身青袍,白发如雪,面色平静。
当时监控法阵失灵,众人着急进入幻境时,他不在场,可现在就站在这里。
他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闻人清没有说话,她知道现在不是质问傅玄舟的时候,她只是收回目光,对陈掌门道:“弟子们都出来了,清点人数。”
陈掌门点头,立刻吩咐下去。
一番清点,所有弟子都在,只是有几个受了伤,但都不致命。
众人松了口气。
陈掌门走到闻人清身边,低声道:“闻人掌门,魔教的人……”
“还在苍雾山”闻人清淡淡道。
陈掌门皱眉,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闻人清转身,朝客院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没有回头。
“师兄。”
傅玄舟看着她:“师妹?”
闻人清沉默片刻,淡淡道:“没事。”
她继续往前走。
身后,傅玄舟看着她的背影,目光依旧温和。
只是那温和底下,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太快了,快到没有人察觉。
回到客院,闻人清独自坐在房中。
窗外,夜色渐深。
她望着窗外的月亮,想着魉王那句话。
“你强压了境界很多年了。”
会是他吗?
她不知道。
她睁开眼,望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很亮,照得整个院子一片银白。
院子里,那棵老松树下,一道身影静静站着。
祝钰。
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她的窗户。
闻人清看着那道身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推开门。
“进来。”
祝钰闻言,小心地走进来。
他在闻人清面前站定,垂着眼帘,不敢看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照出他通红的眼眶和脸上未干的泪痕。
闻人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了一下。
“坐吧”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祝钰摇了摇头,依旧站着。
闻人清也不勉强,只是看着他。
沉默片刻,祝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师父……你是不是也摘过复梦树的果子?”
闻人清愣了一下。
随即她反应过来,祝钰他们被困在复梦树里那么久,必然是摘了果子,看到了什么。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自在。
那点不自在太快,快到几乎看不见,但祝钰看见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闻人清移开目光,望着窗外的月光,淡淡道:“我第二次参加仙门大会时……第一次来苍雾山,也像你们一样,不小心掉下去,看见了那棵树。”
她顿了顿,声音更淡了几分:“然后就摘了一个果子。”
祝钰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侧脸上,将那张清冷的脸映得柔和了几分。
她望着窗外,目光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忽然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师父……”他唤她,声音沙哑。
闻人清转过头,看向他。
祝钰看着她,那双眼睛红红的,却亮得惊人。
“看见那些……”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见师父从前……我,我心很疼。”
闻人清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心疼,看着他因为自己而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紧抿的嘴唇。
一时间,她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孩子……
他是真的在心疼她?
不是因为她是师父,不是因为她是掌门,只是因为她是闻人清。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温柔:“那都是过去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