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主公在岘山中伏,身受重伤,可硬是活着冲出来了,已经平安回到吴郡!”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邵叶维持了这些年的清冷、镇定、波澜不惊的面具,第一次彻底碎裂。
手中竹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一贯平稳无波的声线,罕见僵住、发颤:
“你……说什么?”
【监测到行为异常,人设偏离 5%。】
亲兵连忙重复:“主公中了一箭,却被胸口一包金子挡下致命伤,大难不死,已经回江东了!”
邵叶僵在原地,脑海中一片轰鸣。
岘山死局、历史宿命、必死之局……
居然被孙坚硬生生闯过来了。
他是真的震惊,震惊到破功。
他以为自己要面对天崩地裂,却没想到,那个人,真的活着回来了。
“……金子?”
他声音微哑,心绪翻涌如潮。
亲兵连连点头,一脸后怕与敬畏。
邵叶缓缓闭上眼,强压下狂喜、后怕与难以置信,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沉定。
“知道了。”
声音比平日轻软,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
亲兵走后,邵叶走到窗边,望向南方。
许久,他轻轻吐出一句:
“孙伯父……你命,还真大。”
系统小声:“宿主不慌了?”
邵叶沉默片刻,忽然露出一抹真实、放松的笑。
“不慌了。”
猛虎归巢,虽伤未死。
江东未倾,家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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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郡。
周瑜在舒城接到急信,听闻孙坚岘山中伏、生死不明,当即辞别家人,星夜兼程赶往吴郡。
他与孙策自幼相交,情同手足,视孙坚如父,一路之上,心如火焚,坐立难安。
若孙坚陨落,孙氏倾颓,江东大乱,他与孙策多年的抱负,皆成泡影。
等他踏入吴郡,听闻孙坚重伤未死、已平安归府的那一刻,一直紧绷如弦的心弦,才终于松了下来。
他当即入府,协助程普整顿军务、安抚军心、筹措粮草、联络士族,条理分明,稳如泰山。
周瑜心中暗立重誓:
袁术、刘表借刀杀人,阴险至此,此仇必报。
从今往后,他与孙策,生死与共;他与江东,荣辱一体,绝不再让孙氏陷入这般绝境。
半月过去,孙坚伤势渐稳,已能拄刀立于庭院,望着江东长空。
孙策日日守在父亲身边,端药喂饭,学着理事。
往日锋芒毕露的少年,多了几分沉敛与担当。
他心中只有一念:待父亲痊愈,他便亲领大军,伐荆州、杀黄祖,血洗此仇。
孙权愈发沉静细心,安安静静陪在父亲身侧,听军务、记人心、观大势。
他知自己不如兄长勇猛,便要比兄长更稳、更细、更能忍。
他在心底默默对远方的邵叶说:
阿叶,父亲平安,我与兄长,在江东等你。
周瑜在外稳住大局,整军经武,积粮练兵,让江东迅速从动荡中安定下来。
他看着孙策一夜成长,看着孙权沉稳早慧,看着孙坚虽伤志不折,心中愈发坚定:
江东,不能垮;孙氏,不能倒。
孙坚望着长空,忽然开口:
“派人去寿春,给小叶带个话。”
程普一怔:“主公?”
为什么要给一个小辈带话?那个小叶应该和二公子差不多大吧。
“告诉他,他孙伯父活着回来了。他还在守孝,年纪又小,不必忧心外事。
安心守满孝期,等我伤愈,亲自去寿春,接他回家。”
他不提黄金,不提旧言。
对一个才十一岁、丧母未满一年的孩子,有些恩情不必说重,
只需一句“我来接你”,便足够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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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
襄阳府中,刘表得知孙坚突围归吴、未死岘山,独自一人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
亲将忧心忡忡:“主公,孙坚必来报复,荆州再无宁日。”
刘表轻轻一叹,眼中有忌惮,亦有释然:
“逃了……也好。
真杀了他,江东子弟必定与荆州死战不休,血流成河。
如今他重伤归乡,锐气已折,短期内无力犯境。”
他站起身,望向江东方向,声音轻得像风:
“孙文台,你我之间,仇已结。
只盼各守疆土,不复相见。”
可他不知道——
猛虎虽伤,獠牙仍在。
少年已长,心志如钢。
周瑜在侧,邵叶将至。
江东这盘棋,早已不是他能拿捏。
而寿春的袁术,更已把他、把孙坚,一同列入了必杀之册。
乱世棋局,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