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征十郎谢绝了黄濑凉太飞跃海平面的提议——当然，被拒绝的人显然不这么想。
黄濑凉太刷地展开翅膀，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就连羽毛尖尖都闪着光，几根飘落的羽毛在空中打着旋儿，纷纷扬扬，煞是好看。
赤司征十郎的视线落在那几根缓缓飘落的羽毛上，微微眯起眼睛。
掉毛啊……
“小赤司，你看！”黄濑凉太信誓旦旦，“好看吧！像天使一样！我绝对能飞得很稳，相信我！呐！呐！”
赤司征十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抬手按了按额角：“黄濑，你的原型是渡渡鸟。”
“所以呢？”黄濑凉太完全不在意，转身跑到镜子前，侧身昂首，变换各种角度欣赏着自己的英姿，笑得无比灿烂。
“渡渡鸟体型庞大，翅膀娇小柔软，并不能支撑它飞起来。”赤司征十郎无奈，“这是常识。”
“嘎……”黄濑凉太僵住了。
“出去后，每周来赤司宅补课。”不然他很怀疑黄濑凉太能不能考上心仪的大学——哪怕有事务所的内推。
“(Ｔ▽Ｔ)”
“这是命令。”
“是！”黄濑凉太条件反射瞬间立正站好，并偷偷给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
不过问题还是没解决。
黄濑凉太吸了吸鼻子，指向远方：“小黑子去小青峰那里了，可是路被海水淹了。”
赤司征十郎凝神望向那片还在蔓延的水域，不久后他动了，缓缓走到水边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没入水中慢慢摸索，只听“吨”的一声，他从水中拔出一个塞子。
海水急速被排空，来不及游走的鱼儿们纷纷从地上捡起贝壳，手忙脚乱套在身上，从塞子拔出的洞口跳进去，和海水一起消失不见了。
黄濑凉太赞叹：“小赤司好厉害，你怎么知道那里会有塞子？”
赤司征十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静：“因为这是爱丽丝的世界。”
“诶？”
黄濑凉太没听懂，不过显然赤司征十郎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海水褪去的沙地上，一连串轻轻浅浅的脚印蜿蜒指向远方，想必是是兔子先生留下的。赤司征十郎招呼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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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印在一片森林的边缘消失了。
森林安静祥和，看起来和普通的树林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树上的果实是冰棍的话。在这里，风似乎也停了，昏暗的天空，深蓝色的树叶层层叠叠，高大的树冠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黄濑凉太缩了缩脖子小声吐槽：“总觉得和小青峰气质不符，没有色情杂志什么的……”
空气中有人嗤笑一声，下一秒——
“哎呦”黄濑凉太捂着脑袋蹲了下去，眼泪汪汪。
“呦，赤司。”树枝上现出懒洋洋的人影，打了个哈气，懒散地举起手算是打招呼，“你来了。”深色皮肤，半耸拉着眼皮，这是青峰大辉——如果不是高高扬起、一直保持着微笑着的唇角的话。
……
“赤司君，我该怎么办？阿大已经好几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了。”
如果不是桃井五月的电话，赤司征十郎本不想那么快联系青峰大辉的。
毕竟青峰大辉是曾经和黑子哲也形影不离的那个，也是最符合黑子哲也审美、最靠近黑子哲也内心的那一个，说实话黑子哲也没放弃他们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青峰大辉。
初见黑子哲也的青峰大辉，阳光纯粹是个篮球笨蛋，愿意付出所有孤注一掷拉住黑子哲也的手，他们的羁绊谁也无法替代。所以那个雨天，他才会允许黑子哲也去找青峰大辉。可惜青峰大辉没抓住机会。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以黑子哲也的性格，他永远记得那时没能拯救青峰大辉。哪怕后来诚凛打败了他们所有人。可是在黑子哲也心中，那年的遗憾，永远成为愧疚。
可是。就是在黑子哲也心中占据那么重要位置的青峰大辉，却在看到那份病例报告后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几天不出门。
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象征的敲了几下门，赤司征十郎直接推门而入。房间里拉着窗帘，一片昏暗。青峰大辉藏在阴影里，手臂挡在眼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青峰。”
“哟，赤司你来了。”声音闷闷的从胳膊底下传出，沙哑低沉，“五月那家伙真是短管闲事……”
“你知道的我来不只是因为这个。”赤司征十郎打断他的话，站在门口没动。
青峰大辉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抹了把脸，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
沉默了很久，久到赤司征十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青峰大辉却忽然低笑了几声，声音干涩，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低着头，声音哑得出奇，“我不能出现在他面前……”
“我不应该出现在他面前……”
“我……”青峰大辉他抬起手，举在空中，盯着自己的手掌，看得有些痴了，“我会伤害到他的。”
“我之前一直以为我们之间是不同的，我们是光和影，他懂我，他足够坚强。所以我把一切负面情绪向他宣泄，那些话砸在他身上，看着他的眼泪，我居然有种近乎自残的快感……”
“那些话到底是在驱逐他还是说服我自己……我不知道……”
那份他们共同挚爱的运动带来的伤害太大了，大到他已经麻木了，他已经不知道他当时说那些话到底是什么目的，是不想让他经历同样的命运，还是真的觉得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沟壑？
他不知道。
“也许我的内心真的觉得他跟不上我的脚步了，就应该被抛弃了。”他是从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傲慢了呢。可是他们的初遇不是这样的。
“我抛弃他，驱逐他，却又期待着他能完成他的诺言……”
可是当黑子哲也真的带着他的对手出现时他却一边隐秘地窃喜，一边嫉妒地发狂。他讨厌一切抢占了他位置的东西，可是却又欣喜。你看，哲还是放不下他的，他为了他而努力，为了他完成曾经的诺言。
“可是我却没有发现他也会受伤也会痛苦……他现在这样，是我造成的。我就是个混蛋。”
昏暗的光线中，青峰大辉眼中满是血丝，深深的疲惫刻在眉宇之间。几日不见似乎受了天大的打击，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不少。
“只是诱因。”赤司征十郎说道。
当时的伤害是他们五个共同犯下的错，那些曾经是笔烂账，再分析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
青峰大辉一动不动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赤司征十郎双手环胸靠在门上：“听清楚了，青峰。我不否认你的部分，但你也没有必要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如果没有我呢？”青峰大辉捂着眼，声音很低，“如果没有我，哲也许永远不会变成这样。”
“赤司，你见过火神和哲的相处吧？无论比赛还是其他什么时候，那家伙永远无条件信任着哲，即使哲自己都在迷茫的时候，那家伙也依然坚定。”
“他会在哲跟不上的时候停下来等他……”
“哈，原来除了一直往前走还有第二个选项吗……”青峰大辉低低笑起来，笑声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越显凄凉，不知道在嘲笑谁。
赤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所以呢？”他开口，“之前跟你提到的计划已经准备完毕了。”
“……”
“除了你，其他人都答应了。”
“他们都……”青峰的呼吸变得粗重。
赤司征十郎向前走了一步。
“现在有机会治好他。有机会让他重新感受到感情。有机会让他回到我们身边，有机会让他继续打篮球。而你打算做的事，是把自己关在这里，然后告诉自己这是为他好？”赤司征十郎加重了语气，“你已经抛弃他一次了，还要抛弃他第二次吗，青峰大辉！”
“我……”青峰大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赤司征十郎并不觉得话题有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了，他转身，推开门：“你如果想加入，就来赤司宅找我。”
青峰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我会去的……”
“只是为了治好他……”
“只是为了他的心愿……”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说服自己
赤司征十郎轻嗤一声。
“随便你。”
……
“小青峰，你笑得有点渗人……”
“兔子喜欢就行。”青峰大辉倚在树枝上，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眼底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你确定是喜欢不是惊吓……哇呜！”黄濑凉太话没说完就被青峰大辉一巴掌扇得一个趔趄，跪在了地上。
“小赤司，小青峰欺负人啦?(;?Д｀?)”
“我说，你这个掉毛的鸡才更奇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