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哑巴死讯的时候,王大厉声疾色地吼着让王三带路。
众人赶到时,赫然看到了地上的尸体,没错,就是哑巴。尸体的心脏处明晃晃有着一处刀伤。
尸体旁还蹲着刚换了衣服的沈绥之,他观察着尸体,听到众人赶来的动静,才站起身来。
云昭看着一旁的沈绥之问道:“沈绥之,这是怎么回事?”
沈绥之解释道:“我换完衣服出来经过这养猪的地方正好遇到了王三,起初我没在意准备走,马上走过之时就听到王三的惨叫,进去一看,就看见这样了。”
王大看着地上死去的哑巴,拳头紧握,双眼也变得猩红,眸子里充满的悲伤和愤怒,咬牙切齿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
王三急忙解释道:“大哥,我不知道啊,我一进来就看见哑巴这样了,吓得我立马就来找你了。”
宛丘走上前去,细细地检查起了尸体。
尸体的表情很是惊惧,眼球微突,嘴巴张大,像是没有想到凶手会痛下杀手。就如所看见的,心脏处是致命伤,不过除了这个致命伤外,脖颈处还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刀伤,这刀曾经架在过他的脖颈处。
毫无疑问,被人威胁了。
再往下,下肢就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痕迹。但有一处,指甲缝,虽然是被泥灰塞满了,但仔细观察,里头还是有细小的皮肤组织的。
凶手被抓伤了。
王大这边还在怒声地说吼着:“去问!问都有谁可能来过这间屋子,快去!”
王三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即就跑了出去。
这边三人也没闲着。
沈绥之开始翻看屋内的打斗痕迹,屋里很乱,椅子被踢倒,桌子上的账本乱成一团,柜子大敞开,粗布衣服散落一地,床上的被子被撕扯开,里面的棉絮混着芦苇铺满了整床。
很显然,凶手要找什么东西,他很焦急,甚至连枕头也没有放过。
云昭看着摇摇欲坠的王大,连忙上前准备将人扶住,王大伸手阻止拒绝,硬是向后退去靠在墙上,紧紧盯着地上的尸体,急促地呼吸。眼睛里满是泪水,泪水的透明更是映照出了眼底痛苦的红色。拳头攥的越来越紧,每一次的攥紧就伴随着一次胸口的起伏,就这样控制着痛苦,不让它四溢开来。
云昭见状也不再上前,只是停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问道:“王大哥,你可知这哑巴可有什么仇人?”说完又觉得不太合适,凶手恐怖就是这寨子里的人,有补充道:“不是,是有什么平时不对付的人吗?”
“没有。”回答的很是迅速,几乎没有丝毫迟疑。
“圆饼平时很少出去,就只是待在房子里养猪,写字看书。”
圆饼就是哑巴。
云昭想了想又张嘴换了个问法:“或者说,圆饼,最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王大沉默地回想着,好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眼直视着云昭。
“上次他买小猪回来好像着急的要给我说什么事,但我忙着其他事,一时就没顾得上他。”
“买猪仔?就他一个人吗?”
“不,他和王二一起去的。王二跟圆饼的关系更亲,是圆饼堂哥,除了我也就是跟王二跟圆饼更熟。”
宛丘听到此话后,也来到两人面前说道:“死者脖颈处有轻微刀痕,是被人架刀威胁所致,但表情惊惧,显然是没有防备,指甲里的皮肤组织,应该是被刺时挣扎所致。心脏处的刺伤就是致命伤,但是,他是在被刺了两次后才死亡。”
王大的眼睛瞬间睁大,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随时要爆炸一般:“什么叫被刺了两次!”
宛丘欲言又止,但还是解释道:“第一次刺入的浅,凶手应该是没想置他于死地。第二次拔刀又狠狠刺入,所以导致皮肤撕裂,伤口重叠扩大,这才致命。”
沈绥之也从床边站起,边走边说道:“凶手在找什么东西,但他应该没找到,所以愤怒之下这才补了一刀。”
云昭若有所思道:“凶手找的东西会不会就是圆饼想给大哥的东西?”
“很有可能。”沈绥之走到了云昭的身旁补充道,“并且这个东西对他很重要。”
就在众人讨论之际,王三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一只手靠着门说道:“大哥!是二哥!”
王大不可置信地转头问道:“是谁!你再说一遍!”
王三迟疑地咽了咽口水说道:“是王二,我刚才去问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看见,就在准备走的时候,江老爷子把我叫住给我说,他下午看见二哥偷偷摸摸地从养猪的这跑了出来。”
越说道后面王三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这声二哥也叫的心虚不已。
王大怒去冲冲跨步上前,揪起王三的衣服就吼道:“他在哪!告诉我,他现在在哪!”
王三颤颤巍巍地说着:“好像往……往林子跑走了。”
王大将王三一把推开,随后就冲了出去。王三被推得腿脚一软,瘫坐在地上,随后连滚带爬,腿脚并用地站了起来,连忙追了上去。
云昭见状连忙也追了上去,沈绥之转角去了放包裹的地方也赶紧追了上去。
宛丘则是又回到尸体旁边,蹲下来,细细地地闻着,有一股味道,她很熟悉。
云昭追上去时就看到王二拿着大刀和王大、王三他们对峙着。
“别过来!”
王二双手拿着刀,肉眼可见的嘴唇发白,双手颤抖。但威胁的声音巨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心虚。
王大站在原地怒目圆睁地看着他声音还没有想象中怒吼,只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为什么?”
王二挥舞着大刀,嘴唇微颤,没有回应。
王三在旁边说道:“二哥,你为什么要杀哑巴!你到底是为什么啊?”
他还是没有回应,只是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地滚落。
随后一声怒吼响彻树林,将树上的鸟全部惊起:“为什么!”
随着王大的一声怒吼,王二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开始大笑,癫狂的说道:“他不给我,我也没办法。我本来想拉着他一起富贵的,可惜他不识抬举,我都说了不想杀他,只要他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就好,他呢!”
似乎是被惹恼一般:“他就是不交出来,还敢拿这破玩意来糊弄我!”说着,王二就将怀里的笔丢在地上,还狠狠踩了两脚。
“所以我就一刀,把他杀了!”
王大盯着那只被他踩烂的笔,再也忍不住地骂道:“你这个畜生!这是圆饼专门给你买的生辰礼!他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王二讥讽地说道:“好?什么是好?他娘的给我送支破笔就是对我好吗?还有你们!对我好吗?”
王二指着眼前的王大,怨恨地说道:“你
!当初把我带上山让我当了这土匪,结果呢,还不是跟山下一样。要不是信了你的鬼话,我现在也不会是这样!”
王大眼底有一丝悲凉,但更多的还是愤怒:“当初是官府把你的家和地给查封了,我才拉你上的山,还有,是你自己说,你要做个读书人,圆饼才省吃俭用的给你买笔。连猪狗都知道要感恩,没想到你是个连猪狗都不如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