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唯一的月光被已经长起来的树干和树叶遮蔽地无影无踪，幽暗的小道，人一但走上去就会消融在黑暗里，摸不着也看不清自己的手和脚，在这样的夜里赶路，每走一步都要试探再试探，仔细再仔细。

可偏偏今晚赶路的两人丝毫不惧眼前的深渊，只管着向前跑。

终于两人好似放下心来，这才舍得慢下脚步，喘气歇息。

“沈兄，可是寨子里出了什么事？”顾怀清大喘气地说着。

沈绥之抱着剑说道：“寨子死了一个人，还出了个官府的叛徒要找什么东西。”

听到东西的一瞬间，顾怀清立马直起身子盯着沈绥之，接着从自己的怀里拿出那本账册。

“他找的应该是这个东西。”

沈绥之接过顾怀清递过来的账册，将剑自然而然地递过去，一脸严肃地翻看着。

顾怀清也是自然而然地双手接过剑，直身侧立在旁，好像本来如此一样。

看着在自己手里被捧着的剑，顾怀清意识到，不对，怎么感觉自己像他的小厮一样？

不一会儿，沈绥之就翻看完了手里的账目，本是单薄柔软的纸张硬生生被他掼的震天响。

接着又将账本狠狠地甩在地上道：“这个秦县令可真是做的一手好账！自己收一斗半的粮，给朝廷交一斗！还把两税增至三税，四税！真是好大的官啊！”

顾怀清立马捡起地上的账本，下一秒脱口而出便是：“沈兄息怒，这秦清贪赃枉法，将百姓逼上阴阳山，实在是罪该万死！等到我们把罪证呈递给宁州刺史，就能将他绳之以法。”

说完后脑子就生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该死的肌肉记忆，好像又回到了在上京当值的日子。

“宁州刺史，你说的是方诗年？”

“是啊，怎么沈兄认识方刺史？”

沈绥之原本还凝聚的目光涣散一瞬，不知看向何处，眼底悲伤泛起，好像是自言自语但又像是在给一个回答：“他是我一个故人的朋友。”

顾怀清没有丝毫察觉，只是欣喜道：“那太好了，我原本还在担心想要见方大人怕是不容易，如此一来，事情就简单多了。”

沈绥之原本悲伤的神色染上一丝愤恨，哑声回道：“但现在不是了。”

“什么？”顾怀清没听清地问着。

沈绥之随即恢复正常的神态，多过顾怀清手里地剑说道：“没什么，事态紧急，快赶路吧。”

事实证明事态确实紧急。

在他们离去不久，孟岚溪就被绑起来关进了卧房。

孟岚溪五花大绑地被扔在床上，两只手臂被反绑在后，两条腿也被强行并在一起，浑身上下动弹不得，就连嘴都被塞得说不出话。

门外，秦清命令的声音结束，卧房的门被一点点推开，向着床上的孟岚溪走去。

坐到床边，他轻轻地摩挲着孟岚溪的脸，鼻息呼在她的耳边。

孟岚溪恶心地向后退去，却被凶狠有力的手钳制，只能发出反抗的声带音。

“夫人，没想到你也是那帮山匪的帮凶，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此时孟岚溪的眼神恨的要把他千刀万剐。

秦清看着她瞪大的眼睛，不屑地轻笑道：“你都流了两个孩子了，大夫特意强调要好好调理身体，你还做这么危险的事。这么不乖。”原本温荣的脸瞬间变得阴险狰狞，“看来我得让你长个教训了。”

在脸上摩挲的手变得狠厉，将孟岚溪的整个脸掐的深陷进去。

孟岚溪将嘴里的布狠狠咬住，用整个头撞向他的下巴，硬是将他狠狠地撞向了床柱。

只听咚的一声，秦清的头便发出了沉重的撞击。

虽然嘴被塞满了布，但仍能看出孟岚溪明显的嘲讽。

秦清揉着被撞的头和下巴，温柔丈夫的伪装再也进行不下去，只剩下愤怒到扭曲的脸。他抓起孟岚溪的头发，猛地一把掌，“贱人！”将人甩在了床的后边。

整个人又欺身向前，掐着孟岚溪的脸道：“明天上山你最好乖乖给我听话，这样我还能让你在府上有一口饭吃，不然我就把你卖到老鸨那，反正你那个爹也被贬到了边关，恐怕自己也顾不上了。”

看着眼前愤怒的孟岚溪，秦清不耐烦地拍了拍她的脸，“听懂了吗！”

嘴里的布条被暴力地抽出，整个身子被压着动弹不得，孟岚溪闭上早已干裂的嘴唇，将满腔的恨意咬碎。

恨只能寄托于牙齿，就像现在也只能点点头。

接着秦清就站起身来，无所谓地整了整衣服，又轻蔑地笑道：“你放心，怎么说你爹还有个官当，只要你听话，你这个县令夫人还是能当了的，毕竟我还指望你给我生个嫡子呢。”随后便向门外走去。

一走出门，管家就迎了上来，“老爷，您今晚是？”

“去春姨娘那。”

孟岚溪听着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喉咙里涌上来一阵阵干呕。

眼角的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可能是被掐脸的时候，可能是提到父亲的时候，可能是说还要生个孩子的时候，也可能是从眼泪的倒影里看到自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