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知道吗,他纳小妾不是你的错,没保住孩子不是你的错,被休不是你错。所以如果过去的你能听到,不要再丢下我好不好,一个人真的好难,好难过。
诗韵的眼泪已经是无数次滑落,微红的眼睑处,静默的眼泪悄无声息的流下。
心之间是有链条的,一个人的泪水会牵引着另一人的心,所以当你的心脏颤抖痛苦的时候,我也会泪水翻涌。
岚溪的泪水滑落,经历太多的娘子想让自己拥有坚硬的躯壳,当眼泪流下的一瞬就用手将眼泪擦干,将所有心疼转化为愤恨,她向秦清走去,用脚狠狠地踹着他。
宛丘适时地说道:“我们先回寨子吧,这食人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回来。”
众人点头,这才起身向寨子里走去。
回到寨子里后,云昭和宛丘先是将在密室里的人放了出来,一个个安抚好之后,这才赶到其余人在的房间。
一进到房间就看到被五花大绑的秦清,其余几人都在一旁厌恶地看着被沈绥之擒着的他,若不是沈绥之交代现在他还不能死,几人怕不是现在就要将他扒皮抽筋。
看到云昭的瞬间,刚还臭脸的沈绥之瞬间额将秦清甩到一旁,满脸笑地迎了上来,“云昭你回来了。”
不等云昭开口,宛丘就揶揄笑道:“不到沈公子竟是属猴的。”
云昭惊讶道:“宛丘这你都知道,莫不是你除了看病验尸,还会算命看相?”
沈绥之听出了宛丘的言外之意,也不害臊,很是坦然地回复道:“心生欢喜自然面色不同。”
云昭听的迷茫:“什么和什么,你两说什么谜语呢?”
宛丘看了看沈绥之一脸坦然的模样,又看了看云昭这一脸天真的脸庞,笑着说道:“沈公子的脸皮变得快,我就猜他是属猴的。”
云昭信以为真,有些激动地说道:“真的吗!我是属羊的,那我岂不是你姐姐了,镖行的师兄师姐都是比我大的,终于让我遇到一个比我小的了。”
“沈绥之,我以后就叫你沈小弟,你就叫我云昭姐姐。”
宛丘看着沈绥之那迷茫中夹杂着一丝的不可置信,不可置信中夹杂着一丝的悲伤,如此丰富的表情让她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可以做出这么丰富的表情,这个脸部肌肉和皮肤值得仔细研究。
在沈绥之如遭雷劈的表情下,宛丘笑着将云昭拉入屋内。
屋内左边是正坐着喝茶孟岚溪和站着一旁为她擦拭匕首的冷脸严肃小官兵,右边是刚经历生死的赵诗韵和一旁为她披上披风的王大。
云昭和宛丘走到两对中间,沈绥之紧随其后。
宛丘率先开口:“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昭说道:“你们一直在利用我们。”
沈绥之补充道:“恐怕是利用了整个寨子吧。”
孟岚溪正欲开口便被一旁的诗韵抢先:“还是我先来吧。”
诗韵陷入回忆,缓缓开口道:“就像所有话本子里写的那样,秀才进京赶考抛弃了家里的糟糠之妻。不过唯一出现变故的是想要自杀的妻子被人救了下来,最后还联合秀才后娶的妻子报仇。”
“你们说的没错,我们把一切都算计了进去,把你们,把寨子,甚至我们自己。我们本来只是单纯想杀死他,可我拿到了他的罪证,你们来到了寨子,我们改变了主意。”
“我在想凭什么让他这么容易去死。”诗韵站了起来,情绪越来越激动,“凭什么他伤害了所有人却能以县令的身份去死!凭什么利用了我们所有人最后就能一死了之!”
“我们要让他沦为废人!让他万劫不复!让他身败名裂!让他生不如死!”
孟岚溪上前紧紧地抱住情绪失控的诗韵,一下一下安抚着她,像无数次深夜安抚自己一般。
孟岚溪说道:“当初他到上京赶考,考中那日,父亲想将我嫁给他,特意询问他家中情况。这个畜生竟然为了不让我们发现竟然让自己的父母放火杀死家中妻子,只为了能攀上我们。”
语气越发讽刺:“我娘很早便过世,给我留下唯一的遗言就是我能安稳幸福地过一生,父兄满心期待的将我嫁给他,为他的仕途铺路,可他呢!自我父兄被贬,他整日留恋青楼,甚至……”
语气越来越哽咽,不过这次没有把委屈怨恨全数咽下,“甚至害我小产!将我圈禁!想起我是便踹开我的房门,想不起就让我自生自灭!这让我如何不恨!如何不想把他扒皮抽筋!”
听到这,地上奄奄一息的秦清有了些许动静,拼着仅有的力气向前蠕动,费力地抓住孟岚溪的衣角说道:“毒、妇!”
孟岚溪嫌恶地看着地上面目全非蠕动的死物,厌恶至极,正准备将人一脚踹出,一直在身后看着的官兵立马上前将人踹出五米远。
踹完之后很自然地拿出帕子为岚溪擦拭着衣裙边的污渍,擦完后便起身站在她的身后。丝毫不理会旁人目光,好像生来如此。
看着他这幅一滩烂泥的模样,孟岚溪嘲讽的大笑起来:“你不是很想要一个儿子吗,知道我肚子里是个女儿后便强行让我打胎,你还不知道吧,那个荷包,对就是那个用金丝绣着的荷包,我早就放了药,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生出孩子!”
云昭和宛丘听着她们的故事,都愤怒地攥紧拳头。
先是云昭再也忍不住,上去对着秦清就是一脚。饶是宛丘再学过所谓礼仪,此刻也控制不止自己,上前发泄着自己的愤怒。
沈绥之早就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地上的烂泥,心想着这样误人误国的畜生,这么死真是便宜他了!
沈绥之继续问道:“那你们是这么说服外面的官兵听命于你们?”
孟岚溪理所当然地回道:“这还用说服吗?他平日里对官兵动辄打骂,只要不让他们亲自动手,他们应该乐意之至。”
“那你们想过这个寨子吗?刺史来了是能让他身败名裂,但同时,这个山寨,这个寨子里的所有人都……”
此时,王大立马上前向着沈绥之跪下,说道:“沈公子,你把我交出去吧,死我一个就够了,我的这些弟兄和村民都是活不下去了才到的我这山寨,一切都是我,求求您,放了他们!”
他不停地磕着头,就好像以前无数次官兵来到他家一样,一无所有的百姓只能无数次地磕头,企图用身体的血痕唤起手持利刃者的同情心。
孟岚溪上前说道:“我们为寨子里的百姓准备好了土地和落脚地,只要你们不说,没人会知道。”
“山里的村民倒是没什么问题,顶多是说被胁迫到此,可他们怎么办?”
沈绥之指了指王大他们。
诗韵拦在王大面前说道:“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把我交出去,放他们一条生路。”
王大站起身将诗韵拉至身后说道:“不行,他们只要山匪头子,你若是去他们怎会相信。更何况我烂命一条,这些日子本来就是偷来的,把我交出去!”
这时宛丘走上前一本正经地说道:“要不你们兄弟几个和赵娘子一起死吧,毕竟你们算是核心人物。”
其余几人都是大惊失色地看向宛丘,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齐声惊讶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