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他们几个领头的尸体抬回县衙去。”
沈绥之带着半遮脸的面具,手持着刺史特许的令牌命令着山寨里的官兵。。
“我们会安排好这寨子里的百姓,你们不用担心。”孟岚溪对着沈绥之三人说道。
在一切都安排好后,几人在山脚拜别。
沈绥之三人连带着官兵和几人的尸体向着县衙出发。孟岚溪和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官兵带着百姓朝落脚地走去。
云昭看着戴面具的沈绥之,感到奇怪:“沈绥之,你带面具干嘛,我们又不是没有见过你。”
沈绥之回道:“事出有因,之后,我会向你解释。”
宛丘打趣道:“云昭,沈公子这叫犹抱琵琶半遮面,你瞧着是不是有种新奇禁忌的感觉?”
云昭此时才仔细打量起了在金色花纹的面具映衬下显得更为矜贵和白皙的半张脸,想着宛丘说的禁忌一词。
这是什么意思?不过确实好看。云昭看得入迷,跟着点了点头。
宛丘看着这一副为色所迷的模样,不禁感慨道:“哎,真是世风日下,这勾……吸引人的手段真是多!”
其实,我们宛丘本来是想说勾引,但想起自己好歹也是个小世家的大小姐,想起自己清冷孤傲的形象,勾到嘴边硬生生是让吞了下去。
沈绥之被盯的有些红了脸,摸着自己脸上的花纹面具,慌忙地说了一声:“我去前面照看他们。”便转身走掉。
宛丘见沈绥之走掉了,云昭还是一副入迷的模样,故意逗小孩,问道:“好看吗?”
“好看。”
沉迷进去的云昭没有丝毫防备,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宛丘看着她这幅模样,终于是忍不住地笑出声来,云昭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宛丘笑红的脸,颇有些尴尬气恼地别过身子:“宛丘!我不和你说话了。”
宛丘赶忙上前拉着云昭的胳膊,笑道:“好啦好啦,我不逗你了。不过,你不和我说话,是想和谁说话?”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某个长得好看的家伙。哎!看来我要好好保养自己的脸蛋了,不然小云昭都不和我说话了。”
“宛丘!”
看着云昭有些气恼地脸蛋,宛丘双手合十求饶道:“这次我是真的不说了~”
在两人没注意到的前方,一个人的嘴角不禁意地勾起,脸和耳朵又红了一个程度,向前走的脚步也在不自觉地加快、加快。
“公子,后面的人快跟不上了!”
沈绥之充耳不闻,只是一味地害羞微笑。
“公子,前面路上有颗大石头啊!”
只见,沈绥之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绕开石头,继续向前走去。
最后本来要走三四个时辰的路,硬生生被缩短到两个时辰。
众人抬着一具具山匪的尸体从县里的大街上大摇大摆地穿过时,一路上,围过来看热闹的百姓,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厌恶,唾弃,只剩下同情和恐惧还有无尽的绝望。
街上没有鸡蛋和菜叶子,他们不会拿这些珍贵的吃食去攻击这些没有胁迫威胁过他们,甚至和他们是一样的人。
街上很是静默,一股死寂的带着绝望的气息笼罩在这个县域。所有人,灰色的,寂静的,瘦削的,平凡的人,他们的眼眸永久地蒙着一层灰色的雾,带着满身的创伤和疲惫站立在街道两旁,目光随着一具一具的尸体移动。
直到看到那个蒙住他们眼眸的人也被像拖死狗一般拖出来后,雾气消散,一切恐惧和绝望的水汽慢慢蒸发,一种名为希望的种子人们的心底种下。
快走到县衙们口时,遥遥就望见顾怀清在门口张望。
见众人终于回来,顾怀清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刚走上前想要迎接众人,就看到被抬着的一具具尸体。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个个人,尸体快要从他身边经过时,他失态地喊了一声:“等等!”,他走上前,颤抖着手试探的放在离他近的王大的鼻子下,没有任何气息,事实的证明让他立马慌乱地收回手。
他失神地呆愣在原地,直到三人走到他的身旁。
“是我来晚了吗?”顾怀清双眼含泪,双目无神地看着面前走过的一具具尸体。
“不是……是。”云昭刚准备说出口,就被沈绥之拉住手。
“是……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他们。”云昭看着沈绥之对着她摇头,只能改口道。
“如果我能早一点将罪证呈上去,如果不是我被发现,如果我能再谨慎一点,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了。”三人看着顾怀清脸上一道道的泪痕,皆是一阵不忍。
先是沈绥之上去劝:“顾兄,不是你的错。”
“不不不,你不懂,都是因为我,全是我的错!”顾怀清哭得更加不能自己。
再来是云昭:“顾大人!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要不是我……”
“够了!”最后宛丘走上前去,强迫着顾怀清抬起头,“顾怀清,看着我。”
顾怀清抬头,一方白色的素净的手帕被递到他面前。
“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但现在懊悔没有任何用,你知道你现在最关键是要干什么吗?”
顾怀清怔怔地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带给他无限的勇气和力量,这样的温柔、坚定、让人依赖。
他郑重地接过手帕,没有用它去擦眼泪,只是用手将眼泪抹去,语气坚定:“我知道了!许姑娘。我,顾怀清,今日必定为百姓鸣冤,将世上所有蝇营狗苟之辈全都绳之以法!”
说罢,将那方素净的手帕及其郑重地收入怀中,正义凌然、威风凛凛地向堂上走去。
宛丘伸出去的手还未收回,还悬停在空中,看着顾怀清仰的有点背弓的身影,慢慢地转头看着云昭和沈绥之,尴尬一笑:“我这效果还挺显著。”
云昭和沈绥之满意地看着顾怀清的背影,整齐划一地给宛丘了一个大拇指表示敬佩。
宛丘收下大拇指,自己也竖起一个给自己,对自己表示认可。
不愧是我!
随后便调整为守礼小姐的模样走进县衙。
身后的两人看着他两走进去的背影,默契地相视一笑。
两人来到堂上,只见堂上的方刺史双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堂下,尸体整整齐齐地被放在一旁,正中间,秦清剩着一口气地跪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个情绪激动、语速飞快的顾怀清。
“大人,此鼠辈贪污农税留恋青楼收受贿赂殴打自家娘子随意欺辱下属百姓所做之事简直是人神共愤天地不容!简直是猪狗不如鸡鸭不如说他鼠辈都是在侮辱老鼠!”
“你!”秦清用着全身力气吼道。
“你什么你!”
“大……”
“大什么大!”
“……人!”
“人什么人!”
秦清眼睁睁被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啥事拿过来就要晕厥过去。
堂上的方刺史赶忙命人前来给他顺气。
刺史刚要开口说话,只见顾怀清立马躬身行礼道:“我在这给大人汇报,你一声不响出来就打断我,看来你还是死性难改,没有丝毫悔改之意。”
顾怀清绕步到秦清面前,继续攻击道:“唉,看来我还是没把你的罪状说完啊。”
转身又道:“大人,我还有事要禀明!”
刺史默默地掏了掏耳朵说:“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