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晚周冷淡的眉眼厌倦地回视陆今年:“我要去陛下面前弹劾你,私自出宫,违抗皇令,是为大罪。”
陆今年无视颜晚周这个狗皮膏药,参不参他,于他而言,他根本不在乎。他只想弄清楚公主究竟意欲为何。
陆今年干脆进屋,去屋子里头同温吟知说话。
他一进屋就看见桌子上的首饰,视线落在那顶孔雀凤冠上,欲伸手去拿。
一道冷厉的声音制止了他:“不许碰。”
温吟知率先一步拿走所有首饰,交由春婳保管。陆今年停在半空的手默默收回,视线扫过温吟知整齐的妆发,以及肖赢头冠处稍微冒头的一两根不平整的发丝。
不许碰他的东西——陆今年莫名在心里自动补充完这一句话。
他抬眼,阴戾的情绪在心中翻涌,开门见山道:“公主为何要抢我的人。”
温吟知双手环胸,摇头风轻云淡道:“没有告知的义务。”
陆今年听到这样的回答反而静下心来,直接走到主座上坐下,抬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方才与温吟知谈判:“温客多是个航海商人,公主想要钱,我也可以给你。我知晓公主绝非池中之物,甚至我还可以帮公主做一些事,我只需要公主要归还我为陛下炼丹的权力。”
他说完,抬起头意味不明地朝颜晚周一笑。他也要投入公主麾下,与颜晚周一同共事。他便要瞧瞧,二人一同在公主手下,公主要捧谁。
颜晚周周身气质更冷了。
全场就陆今年一人坐在,大大方方地鸠占鹊巢。温吟知正色着陆今年,抿唇轻轻摇头道:“大人这是想脚踏两条船,想勾本宫与你狼狈为奸吗?”
温吟知可没忘陆今年辅佐的是温元钦,还参与刺杀她一案中。
陆今年没否认也没承认,笑容得体地说道:“我为明臣,为二位殿下办事,不算脚踏两条船。”
温吟知瞬间冷脸,夺过他手上的茶杯往他脸上一泼,眸光微眯道:“这样呢?你还要向本宫投诚吗?”
茶水早已冷,并不烫。茶水迎面而来时,陆今年是笑着阖上眼的。
混着一股不知是茶香还是其它的芳香,萦绕在他的鼻间。陆今年缓缓睁开眼,明晃晃直视她笑道:“臣刚好口渴了,感谢公主赐水。”
接着他动作优雅地掏出帕子,轻擦去脸上的茶水,不慌不忙道:“人往高处走,鸟为食而亡。从前公主不在其政,臣多有得罪,还望公主海涵。”
陆今年作揖赔罪,温吟知蹙眉凝视。
“女子本不易,女子入政本前所未有。有我相助,必能为公主扫清许多棘手的事,不脏公主污名。”他右边唇角急促上扬又落下,露出一个极致嘲讽的笑容:“我——愿成为——雍朝的污名。”
他说完,再弯腰行礼鞠躬一次,礼貌退出。
如此能屈能伸,温吟知心里反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躁乱。
她伸手握住陆今年的胳膊,阻拦他前行的步伐:“为何。”
陆今年看着眼前神情冷峻的女子,微微勾起唇角。原本他是下本位,是他追着过来询问公主的意图。可如今角色对换,主动权反握回他的手中。
他轻抿唇上留下淡淡的茶香,身体不由向她靠近,懒洋洋开口道:“因为我不想被打入‘冷宫’,不想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温吟知垂眸凝视陆今年。
陆今年眼神变得温顺乖怜:“公主给我想要的,哪怕是日后想要我的心……”
他放缓语调,魅惑道:“我挖出来献给公主都可。”
他声音不大,却足够屋内的四人听的一清二楚。
颜晚周担忧温吟知被陆今年所迷惑,真将此人招致麾下,正欲开口却有玉指按住他的手背。颜晚周回头一看,是肖赢制止了他。
肖赢的脸隐没在阴暗中,看不清他的情绪。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让颜晚周错过开口的机会。
此时温吟知已经松开手,广袖一拂,坐上主位,从袖中扔出一把匕首扔到地上:“那就让本宫看看你的真心。”
陆今年捡起匕首,勾起微笑,二话不说插入自己的胸口,缓缓朝温吟知跪下,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这样,够吗?”
颜晚周一愣,鲜血从陆今年的胸口流出,滴湿地面。
肖赢眉心微蹙,温吟知却是眼皮都没眨一下,起身蹲下,伸手握住匕首柄段,往里一捅。
噗嗤一声,刀刃深入更里的血肉。
陆今年痛苦地闷哼一声,唇边却一直保持着微笑。
温吟知握着陆今年握住匕柄的手,再往里深入。陆今年疼得冷汗直流,眼睛泛白,却还低笑出声。
陆今年就还剩一口气吊着,颜晚周生怕温吟知闹出人命,惊愕制止:“公主!”
温吟知松开手,张口骂道:“疯狗。”
随即又吩咐:“让郎中回来替他止血。”
“止血后呢?”陆今年按住胸膛,感受底下疯狂跳动的心。
陆今年此人,心思深沉,能屈能伸,善于谋略。但她不会用他,更不会放任他,为其他人所用,给她添堵。
温吟知目光沉沉:“囚禁起来。”